【第139章 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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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搖了搖頭。
裴皎皎又問：“為什麼不告訴他？”
女生沉默很久。
海浪一下一下地湧上來，又退下去，填補了她們之間的空白。
“以前是覺得不想麻煩別人，不想讓別人為我擔心。後來.......後來是怕他知道以後，會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怕到最後......我又沒有朋友了。”
裴皎皎可以理解。
理解那種小心翼翼、帶著憐憫、生怕碰碎她的眼神。
那種被當成易碎品對待的感覺，比不被在意更讓人難受。
因為那意味著你在別人眼裡，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正常人了。
她看著女生的側臉，那麼年輕，那麼瘦弱，卻要背負著這麼沉重的東西。
她忽然覺得自己有很多話想說，但又覺得，任何勸慰都顯得輕飄飄的。
人在缺什麼的時候，就會越渴望什麼。
女生缺的是被當作一個普通人來對待的權利，可以犯錯，可以任性，可以被喜歡，可以大大方方地去愛，而不必擔心自己會成為別人的負擔。
她想了想，開口說：“我以前也這麼想過。”
女生轉頭看她。
“那時候我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包袱，是一個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人。我甚至離開了我最愛的人，因為我覺得沒有我，他會過得更好。”
“但是後來我發現，我錯了。”
她轉過頭，對上女生的目光，“因為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覺得你是個麻煩。他們會覺得，能為你做點什麼，是自己的幸運。”
她收回目光，望向那片海：“享受當下吧。不要為了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去焦慮。未來會發生什麼，誰也說不準。但現在，現在這一刻，你喜歡他，他也喜歡你，你們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撿貝殼......這些是真的，是已經發生的，是誰也奪不走的。”
女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越收越緊。
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坐在同一塊礁石上，看著同一片海，共享著同一段沉默。
那種默契不需要言語，像是兩顆在不同的軌道上運行了很久的星星，偶然交彙，互相照亮了一瞬。
許久，女生忽然站了起來，拍了拍裙擺上沾著的沙子，轉身看著她：“姐姐，我該回去了，不然媽媽要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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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皎皎點了點頭：“好，再見。”
女生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蒼白的臉龐鋪上一層溫暖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沒有那麼脆弱。
“姐姐，我的小名叫滿滿。媽媽說，不求完美，但求小滿。”
她笑得很甜，“茫茫人海，遇見不易，和你聊天很放鬆，也很開心能遇見你。祝你永遠健康，幸福。”
裴皎皎坐在礁石上，迎著光，笑了一下：“我叫皎皎。也祝你永遠健康，快樂。”
女生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著沙灘慢慢地走了回去。
她的背影在晨光裡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礁石和灌木叢的拐角處。
裴皎皎真心希望，那個女生能好起來。
能擁有一場完整的、不必擔憂未來的愛情。
因為她值得。
裴皎皎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片被陽光染透的海麵。
海風吹過來，有些微涼。
她坐在礁石上，沒有急著回去，就那麼一個人安靜地坐著，看著海浪一下一下地湧上來，又退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件外套從身後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外套上的氣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她沒有回頭，但嘴角已經彎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她問。
聞野在她旁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片海：“猜的。”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
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他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的線條。
她轉回去，靠在他的肩頭，重新看著那片海。
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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