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為什麼？裴皎皎沒再趴著玻璃，在他對麵的座位坐下，正對著他。
“小時候，爸爸媽媽總說，遊樂場的門票太貴了，幾百塊錢，夠家裡一個月的夥食費了。他們跟我說，女孩子要懂事，要省錢。”
回憶以往的點滴，她隻笑笑：“可是，在我弟弟五歲那年，兒童節，他們帶他去了。我知道後，哭的很傷心，埋怨爸爸媽媽偏心，外婆還在旁邊教育我，說我小題大做，說我不懂事，說我是姐姐，就應該讓著弟弟。那時候我覺得，可能真的是我不夠好，要的太多了。”
看著她平靜敘述的臉，聞野的心臟悶悶地疼。
她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事情。
他隻知道她很獨立，有時候會為錢發愁，卻不知道這些細碎的傷痕是這樣埋下的。
摩天輪微微晃動，升到了最高點，城市浩瀚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美得不真實。
裴皎皎看著窗外那片令人眩暈的燈火，聲音很輕：“可是，我現在......已經不想來了。”
聞野放在膝蓋上的手蜷縮了一下。
“我想要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她看向他的眼睛裡映著外麵的光，如煙花絢麗之後的空曠寂寥。
“那種坐在教室裡，聽著別人討論遊樂園有多好玩，自己偷偷在心裡想象、期待一整年的感覺......沒有了。再好的棉花糖，再漂亮的旋轉木馬，也找不回來了。”
聞野想說“現在有我”，想說他可以陪她把所有遺憾都補上，想說他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可有些缺口，一旦形成，就真的很難被後來的任何東西填滿。
他也永遠無法參與和撫平她的過去。
就連現在和以後，他都好像沒資格說。
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以前......是我做得不夠好。”
裴皎皎隻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當摩天輪轉到最高點，緩緩下行時，那種懸空的美夢感，也隨之一點點墜回現實。
從摩天輪下來，腳踩在地麵上，剛才那短暫純粹的快樂，開始退去。
從摩天輪出來後，聞野去買了一個冰淇淋甜筒，遞給她。
是香草和巧克力雙色的，上麵還插著一塊小小的兔子餅乾。
裴皎皎看著遞到麵前的冰淇淋，又擡眼看向他。
遊樂場璀璨的燈光落在他眼裡，很柔和。
她沒接，突然問：“為什麼？”
聞野愣了一下，舉著冰淇淋的手停在半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等到分手以後才來做這些事情？”
裴皎皎看著他，那些被開心欺騙的情緒慢慢浮現出來。
聞野臉上的那點柔和也僵住了。
他舉著冰淇淋的手也慢慢放下：“你不喜歡，我們就回去。”
裴皎皎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不，我很開心。聞野，我真的很開心你今天帶我來這裡。”
她停頓了一下，吸了口氣，鼓足了勇氣問出了那個從重逢第一天起，就橫亙在她心口的問題：“我隻是想知道，當初......為什麼要突然跟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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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樂場璀璨的燈光落在聞野臉上，映著他驟然僵硬的表情。
周圍是孩子們的歡笑，爆米花的甜香，可他們之間，好像凝固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昭示著他此刻不平靜的內心。
他無措的看著她的眼睛，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衝出來的，卻隻有乾澀的：“......對不起。”
聽到這個答案，裴皎皎眼底那點微弱的光瞬間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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