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冰涼透骨裴皎皎睡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間，她好像回到了校園。
夏天的校園，樹蔭底下，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光，落在她臉上。
她躺在一個人的腿上，閉著眼睛，能聽到蟬鳴，一聲接一聲，很遠又很近。
突然，那個人俯下身來，唇貼上了她的。
很輕，很軟。
她睜開眼睛，看清了那張臉。
少年白凈，眉目清朗，額前的碎發垂下來，碰到了她的額頭，癢癢的。
陽光在他身後，把他的輪廓鍍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阿野......”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
他沒應，吻得更深了一些。
手托著她的後腦，指腹很涼，貼在她脖子後麵的皮膚上。
她的手環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回應他的吻。
過了很久他才放開。
他低頭，額頭抵著她，鼻尖相碰，呼吸纏在一起。
“畢業以後，你想做什麼？”他問。
“我想開個寵物店，”她說，“剛好我現在在那家寵物店打工，我有經驗了。”
他笑了，笑得溫柔，也越發好看：“好，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到時候我就給你幫忙。”
“那你呢？”她問。
“我想去考公安係統。”
他跟她解釋刑偵檢驗的重要性，說很多案子都卡在電子證據上，說技術人員太少了，說他想去補這個缺口。
他說這些的時候眼睛亮亮的，跟平時不太一樣，是那種認真講自己喜歡的事情時才會有的光。
她笑了：“那你豈不是天天看別人的聊天記錄？”
他沒解釋，隻是看著她笑，又俯下身來親她。
親得溫柔，又纏綿。
“皎皎，我愛你，”他說，“畢業以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什麼叫永遠在一起？”
“締結契約，終身不悔。”
他的眼睛裡全是她，“我們要結婚，生孩子，再養一條你喜歡的大狗，好不好？”
她正要答應，天空突然暗了。
暴雨來得毫無徵兆，豆大的雨點砸下來，砸在樹葉上劈裡啪啦。
她慌忙坐起來，他幫她擋了一下落下來的雨，兩個人站起來就跑。
等她再回頭，身後那棵大樹下，他已經不見了。
“阿野？”
她喊了一聲，沒人應。
她慌了，跑了幾步，大喊：“阿野！”
“聞野！你在哪？”
她喊得很大聲，可聲音被雨聲蓋住了。
她在雨裡四處找，跑過操場，跑過教學樓，跑過他們確定關係的圖書館。
到處都沒有他，到處都沒有！
她哭了，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全是濕的。
突然，他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從一棵大樹後麵的陰影裡走出來！
她不知道他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看著她，但眼神不一樣。
她的阿野看她是溫柔的，就算是捉弄她的時候也是溫柔的。
可現在，他的眼神很沉，像深潭裡的水，看不透。
她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臂：“你去哪兒了？我到處找你！可我找不到你，阿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沒回答，手擡起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動不了，完全被眼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聞野嚇到了。
忽然，他俯身吻住了她。
不似剛才溫柔，他吻得又烈，又狠，嘴唇都被咬破了。
很快，她嘗到了鐵鏽一樣的味道，疼得她皺起眉。
她推他，他卻抱的更緊，越來越緊，緊到她快喘不上氣。
“別走！”他說。
她使出全身力氣猛地一推。
他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的地麵突然裂開了，他往後墜進了那道裂縫深淵裡。
“阿野！”
她喊叫著，撲過去想拉住他，手指卻從他的指尖滑過，什麼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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