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雄關浴血
孟秋九月，北關。
天險自成，名不虛傳。隘口兩側，灰白色的峭壁如斧劈刀削，高聳入雲。東側絕壁之下，潢水湍急，濤聲如悶雷。整條通道，便被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隘口死死扼住。關牆橫亙於最窄處，高兩丈餘，牆基與兩側山岩融為一體。關前僅有一片微微傾斜的石灘，最窄處的山路不足一丈，大軍難以展開，守軍有百人即可固守。
然而，楚國令尹諸梁麾下是一萬五千百戰精銳，挾滅國之勢而來，誌在必得。他深知此地險峻，強攻必然傷亡慘重，但別無選擇。“傳令，伐木立砲，先以砲石弓弩，削其牆垛，耗其守具，疲其士卒。重步分作三隊，輪番佯攻試探，尋其薄弱，再以雷霆一擊破之！”
前幾日，砲石如雨，弩矢遮天。
楚軍數十架砲車日夜不息，將石彈、泥彈、火彈拋向關牆。然而，新邑軍早已將重型守城器械布置在牆後及山崖開鑿的洞窟之中。楚軍砲車甫一立穩，便迎來了噩夢般的打擊。
“床弩準備——放！”隨著王戩的怒吼，設置在關牆敵樓和兩側山崖洞內的十餘架重型床弩發出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和弓弦巨震！這些床弩經過魯陽反覆改進，以鐵為轅，以多層浸油牛筋為弦，需四名壯漢合力絞開，發射的特製鐵翎巨箭長逾八尺，箭頭沉重，專為破甲毀械。
“嗖——轟！”一支巨箭精準地貫穿了二百步外一架楚軍砲車的木質立架，將其直接撕碎，連帶周圍的士卒也被串成了血葫蘆。另一支綁縛了“手雷”（延時引信加長）的巨箭，呼嘯著射入楚軍弓弩手聚集區，淩空炸開，破片橫掃，頓時清空一片。
與此同時，關牆上踏張強弩（部分已換裝鐵製弩機和新式望山，射程與精度大增）在垛口後冷靜地尋找著價值目標。他們不射普通士卒，專瞄楚軍隊列中的軍官、旗手、弓兵以及試圖靠近觀察地形的將領。強勁的弩箭在百步之內足以穿透楚軍的皮甲甚至部分劄甲，不斷有楚軍低級指揮官中箭倒下，導緻小隊攻擊陷入混亂。
楚軍弓兵隻能在遠處拋射，因關牆居高且多有掩體，效果大打折扣。而新邑軍的床弩與強弩，則憑藉射程和精度優勢，在砲戰階段便讓楚軍付出了數百人的代價，並嚴重幹擾了其砲車陣地的運作。
幾日後，楚軍砲車大部分被毀，楚軍開始以重步兵輪番強攻。由於關前地勢狹窄，楚軍每次隻能投入數百人規模的隊伍，推著雲梯、鉤援，在箭雨掩護下發起衝鋒。
守軍則充分利用地形，實施分批輪防。關牆守軍分為三隊，由黃軒、季昌、王戩各領一隊，輪流上牆值守，其餘兩隊則在關內藏兵洞休息、保養器械、準備物資，始終保持充足的體力和高昂的士氣。
當楚軍進入百步之內，投石車拋射的天雷轟然而下。進入五十步，強弩齊發。進入三十步，被擲下的是嗤嗤冒著青煙的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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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開！”見識過此物厲害的楚軍老兵驚恐大喊，但狹窄的衝鋒通道上如何能散？
“轟轟轟！”接連的爆炸在楚軍密集隊形中響起，火光閃爍，破片激射，頓時掃倒一片。這種單兵投擲的“手雷”，雖然單個威力不大，但在狹窄地域對付密集步兵效果極佳。楚軍的衝鋒在接連的爆炸和人仰馬翻中潰退下去。
數日強攻，消耗如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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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番受挫，楚軍士氣受挫，諸梁亦知強攻難下，轉而採取襲擾與重點攻堅結合的策略。他分兵試圖夜間泅渡或繞行山澗，但周邊山間有可能被翻越的地方都有新邑軍把守，多次繞行皆被發現和擊退。楚軍亦嘗試挖掘地道，但岩基堅硬，進展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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