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退守北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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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648年,孟秋。

楚國令尹、此次伐黃主帥諸梁,終於親臨前線。當他站在陳邑城頭,聽取司馬景烈灰頭土臉的稟報,目光掃過校場上那些麵帶疲色、士氣萎靡的士卒時,這位以穩健著稱的楚國名將,眉頭深深地鎖了起來。

景烈的萬人偏師,挾破都之威南下,非但未能掃清黃國殘餘,反而在陳邑以南那片丘陵地帶被拖住、消耗,最終損兵折將,無功而返。這份戰報,與攻破黃都的輝煌勝利形成了刺眼的對比,也像一根毒刺,紮在了諸梁心頭。他意識到,南方那個叫黃軒的年輕人,以及他盤踞的那片山地,已非疥癬之疾,而是必須正視的頑敵。

“依你之見,黃軒其人用兵如何?”諸梁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景烈深吸一口氣,羞愧之餘,也儘力客觀:“回令尹,黃軒用兵,不尚正合,專事奇詭。其人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棄平原諸邑如棄敝履。其軍倚托山險,化整為零,行蹤飄忽,尤善設伏、襲擾、斷道。其卒悍勇,甲械精良,更兼有數種聞所未聞之利器,聲若驚雷,可及遠傷眾,我軍將士多畏之。彼輩於山林丘壑間,如魚得水;我軍入其中,則如牛陷泥淖,空有氣力,難以施展。”

諸梁默然,手指無意識地在城牆雉堞上輕輕敲擊。他征戰半生,見過各種敵人,但像黃軒這般,在國破之後不潰散、不乞降,反而能迅速收縮力量,利用地利打出如此難纏的“泥潭”戰術的,實屬罕見。這不是流寇,這是一支有明確戰略、堅韌核心和特殊戰法的抵抗力量。

“其所恃者,無非地利、人心、及那些奇技淫巧。”諸梁緩緩道,“地利可破,人心可摧,奇巧之物,終是外道。景烈,你敗在急進,敗在輕敵,更敗在不識此獠戰法,以我之短,擊彼之長。”

“末將知罪!”景烈單膝跪地。

“起來。”諸梁擺手,“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此次,本帥親來,便是要會一會這南山之狐。”

他沒有責備景烈過多,因為連他自己,在接到詳細戰報前,也未曾料到南方的戰事會如此棘手。現在,他需要調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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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楚軍大營誓師。諸梁並未慷慨激昂,隻是平靜宣告:“黃軒餘孽,恃險負隅,戕害王卒,罪在不赦。本帥將親提銳旅,犁庭掃穴,以靖南疆。此番進剿,不務速勝,唯求全功。”

他點了包括景烈殘部在內的精兵一萬五千人,其中特意加強了來自楚國南方、熟悉山地作戰的部隊比例。同時,攜帶了更多的工匠、役夫,以及大量的築營、開路器械。

秋高氣爽,正是用兵之時。但諸梁的大軍開拔,卻與景烈當初的迅猛突進截然不同。

楚軍不再試圖快速穿過丘陵直撲新邑,而是採取了最笨拙、卻也最紮實的“步步為營,層層清剿”戰術。大軍每日行進不過二三十裡,遇山開路,遇水搭橋,凡經過一處,必擇要地設立堅固營壘,儲存糧草,留下部分兵力守衛,肅清周邊。主力則以前、中、後軍梯次配置,穩步向前推進,各軍之間保持緊密聯繫,斥候放出極遠,遇有可疑地形,必先以小隊反覆偵察,或以砲車、弓弩進行火力試探,方才通過。

這種打法,緩慢、沉重,卻有效得像一把巨大的鐵梳,一點點地梳理著丘陵地帶。黃軒派出的襲擾小隊,很快發現以往無往不利的戰術遇到了麻煩。小股楚軍不再輕易離開大隊或營壘過遠,即使出擊也是成群結隊,互相呼應。預設的陷阱許多在楚軍細緻的偵察和火力清掃下暴露、失效。針對補給線的襲擊也變得困難,因為楚軍的補給站就設在剛剛建好的沿途營壘中,護衛嚴密,路線縮短。

更重要的是,諸梁對黃軒可能使用的“鐵西瓜”等爆炸物似乎有了防備。楚軍行進時,前鋒總會派斥候探路,在狹窄處尤為謹慎。一旦遭遇埋伏,並不急於冒進反擊,而是先以弓弩遠程壓製,然後派重甲步兵結陣緩緩推進,或者乾脆用砲車轟擊可疑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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