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擴軍遠征
蓼縣巡視夏收後的凱旋儀仗尚未完全散去，黃都議政殿內，針對東方群舒的國策辯論，已在酷暑中激烈展開。
大司馬季昌立身殿中，聲如沉鐵，擲地有聲：“君上，群舒諸部星散於江淮山林之間，地勢險要，民風剽悍。自去歲以來，受楚申公鬥椒暗中蠱惑，六、英兩國早已暗通款曲，舒蓼、舒庸、舒鳩等部更是往來頻繁，盟會接連不斷。”
“彼等懼我兵威如虎，又嫉我新得蔣、蓼之地的富庶，更受楚人‘共分疆土’的利誘，叛心已然顯露，反黃聯盟即將成型。若待其聯手扼守山川險地，再得楚國甲兵糧草相助，我黃國東出之路必將被徹底封堵，如鯁在喉，再無拓土之機！當趁其盟約未固、楚援未至之際，先發製人，犁庭掃穴，永絕後患！”
“司馬所言，臣深以為然，附議此議。”軍師範雎緩步出列，撚須緩聲開口，言辭沉穩有度，“但群舒部族散居數百裡山林，邑落零星分散，皆盤踞險要關口。若一味強攻硬打，縱然能取勝，也必遷延時日，傷亡慘重，更易陷入戰事泥沼，反倒給楚人趁虛而入的可乘之機。”
“臣之策，當以‘分化瓦解，重點擊破，懾服兼用’十二字為核心。舒蓼實力最強，與楚國勾連最深，當定為主攻目標，務求以雷霆之勢將其擊碎，以儆效尤；舒庸、舒鳩實力次之，可遣使威懾，再輔以兵鋒施壓，迫其主動屈服；其餘更小的部族，隻需大軍過境，傳檄便可平定。”
大司徒申牧緊隨出列，眉宇間帶著倉廩充實的十足底氣，從容奏道：“東征所需糧草資費，臣已會同少府精細核算。去歲及今歲的糧儲，除卻百姓口糧、官吏俸祿、常備軍耗與必要的戰備儲備，可額外支撐三萬大軍、兩萬民夫，六個月遠征的全部所需。新城工坊所出的兵甲箭矢，也足以裝備三萬精銳之師，尚有富餘。”
“然農時不可長久耽誤，戰事若遷延超過一季，必定影響來年墾殖耕種。且大軍平定新附之地後，安撫百姓、設置官吏、編戶齊民，所耗費的人力錢糧極為龐大，還請君上、司馬、軍師詳加斟酌，力求速戰速決，避免久戰不決。”
黃軒高踞君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幾上那枚，自蓼縣帶回的飽滿金黃麥穗，目光在殿中輿圖與諸臣之間緩緩巡弋，神色沉靜難測。
“諸卿所慮，皆在情理之中，切中要害。”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力量，“然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何況此等人，已然磨刀霍霍，欲聯結外敵圖謀我黃國疆土。重農固本兩載，倉廩豐實，所為何來？非隻為百姓溫飽，更為今日拔劍出征之時，無糧草匱乏、民心不穩的後顧之憂！”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殿中輿圖前，手指自黃都位置淩厲劃出，徑直刺入群舒腹地，語氣陡然變得鏗鏘果決：“此戰，非打不可！不僅要打，更要做到‘以戰促擴，以戰練兵，以戰立威’！”
“其一，即刻擴軍。即日起，頒布《徵兵令》。以‘玄甲’‘陷陣’兩支精銳為基幹，招募青壯新勇，將正軍戰兵擴充至兩萬人，鄉兵擴充至五萬人，隨時可徵調為輔兵、守軍，穩固後方。”
“其二，全力備戰。全軍按新製整編操練：萬人為‘軍’，設軍將統領；兩千五百人為‘師’，設師帥管轄；五百人為‘旅’，設旅帥指揮；百人為‘卒’，設卒長管束；十人為‘伍’，設伍長帶隊。明確層級權責，強化軍令號令，做到令行禁止，進退如一。”
“司空府需全力配合軍需，炒鋼兵刃、鐵甲、強弩，優先裝備出征主力。‘驚雷’火器，精選可靠銳卒，秘密組建‘霹靂營’，隨軍攜行，作為克敵製勝的奇兵。”
“其三，以謀伐敵。範卿所獻之策甚善，正合我意。即日起，軍中精銳斥候，需如梳篦一般，將群舒之地，尤其是舒蓼、舒庸、舒鳩的核心區域，給寡人探查得一清二楚，分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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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間計、收買計、謠言計、偽書計……諸般謀略手段，皆可放手使用。寡人要他們在戰端未啟之前，便已互相猜忌、彼此畏懼，人心離散，不戰自亂！”
“其四，嚴明賞罰。特別明確軍令：克堅城、破敵陣、擒敵酋、俘敵軍者，皆記大功；協同破敵、保全士卒、撫慰新附百姓者，功勞亦在敘賞之列。嚴令禁止將士爭功內訌、殺良冒功，違者，即便立下戰功，也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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