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魯兩地穩固經商布局的同時,黃明從未忘記君上重託,始終將北上購馬、引種良駒列為頭等要務。他刻意耗費重金,深度結交齊國钜賈田賈 —— 此人世代專營北地畜牧貿易,常年往來燕、代與東胡部族,人脈廣闊,門路幽深,是打通北海馬源的唯一關鍵。
密室之內,燭火昏沉,四下無人。田賈麵色凝重,對著黃明坦誠相告,滿是無奈:“黃大使,並非在下有意推諉。列國對戰馬管控極嚴,精銳公馬盡數列為戰略禁物,嚴禁外流。何況貴國新滅群舒,聲勢暴漲,諸侯皆有提防,想要明目張膽購入上等戰馬,絕無半分可能。”
黃明神色平靜,無半分焦躁,默然將一匣沉甸甸的齊刀幣緩緩推至案前,金光奪目。
“田公苦衷,我自然明白。我所求並非即刻便能上陣的精銳戰馬,不必急於一時。可先從駕車馱運的健馬、小馬、母馬入手,循序漸進。聽聞北海濱海水草豐美,胡族世代牧馬,獨成一脈。其馬雖不及代地、河曲名馬神駿,卻耐苦寒、耐粗飼,野性十足,適應性極強,最適合引入江淮馴化繁衍。”
“除此之外,我更願重金尋訪善牧的胡奴、北地養馬匠人,以及相馬、飼育、配種相關的手記圖冊。但凡與牧馬相關的人、物、技藝,我皆不惜代價求取。”
田賈望著滿匣錢幣,又念及與黃國長久通商的龐大利益 —— 一邊是巨利誘惑,一邊是私販禁物的莫大風險,他沉吟良久,最終咬牙點頭,決意鋌而走險。
“既然大使思慮周全,那我便儘力一試。北海胡部與我常年互市,尚有幾分情麵。我可先暗中購入小馬、繁育母馬,混雜在普通牲畜群中,借宋、衛商路層層中轉,隱秘南下。胡牧匠人我亦可暗中物色,隻是行事需極度隱秘,且代價不菲。”
“價格一概好說,無需顧慮!” 黃明當即應聲,語氣果決,“隻要馬種優良、匠人有實才,黃金、琉璃、精鐵利器,任憑田公開價,絕不還價。此事若成,你便是黃國永世交好的摯友,江淮萬裡商利,從此與你共享,世代不絕。”
田賈心中巨石落地,當即應下,兩人又密議許久,定下隱秘轉運的細節,方才散去。
此後三月,田賈暗中運作,避開列國關卡與耳目,終於將第一批 “成果” 通過隱秘渠道,輾轉送至黃國邊境 —— 一百二十匹北海胡馬,雖非頂尖戰馬,但骨骼粗大、胸闊蹄堅、耐力十足,顯然比江淮本地矮小馬種優越不少;隨行的,還有兩名年老卻經驗老道的東胡牧奴,以及幾卷殘缺卻珍貴的北地養馬圖冊。
當黃明帶著第一批售貨所得的海鹽、銅料、絲帛、漆器,以及那批胡馬、牧奴、圖冊返回黃都時,已是次年春暖花開之時。
章華宮中,黃軒親自檢視了黃明帶回的成果:堆積如山的海鹽徹底解決了黃國民生用鹽的急需,足量銅料補充了新城工坊的冶鍊消耗,精緻絲帛與漆器充盈了王室府庫。而當他親臨城外臨時馬場,看到那百餘匹不安嘶鳴、身形雄健的北海胡馬時,眼中精光爆閃,難掩喜色。
“好!好一個黃明!” 黃軒罕見地大笑,重重拍著黃明的肩膀,“有了這些,我黃國騎兵便有了根基!魯國太史贊我文教,齊國公卿與我交好…… 此行,你不僅為我朝獲巨利、通商路,更播我黃國聲威、交結遠人,更得此強軍戰略之物,實乃不世之功!”
他當即下令,重賞黃明及商隊有功人員,賜爵授田、厚賞金帛;又下旨將北海胡馬單獨設苑飼養,命名為 “北海苑”,由那兩名東胡牧奴主持,專門負責胡馬的馴化、繁育,並嘗試與江淮本地馬種雜交改良,培育更適合黃國地形的戰馬。
彼時正值春秋中葉,天下並無後世馬鐙、馬蹄鐵與高橋馬鞍。列國騎兵皆為裸騎輕乘,僅以厚氈皮墊鋪於馬背,靠雙腿夾緊馬腹穩固身形,長途奔襲極易人馬俱疲。戰馬不釘鐵掌,全憑天然蹄骨奔走,山路硬地損耗極快,隻適合短途遊走、斥候偵查,難以負重久戰。各國亦無成型重裝騎兵,戰馬不披甲、騎手少重甲,多持短戈、短劍、弓矢,主打遊走襲擾、斷糧探哨,無法正麵衝擊戰車與堅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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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軒未將後世馬鐙、馬蹄鐵與高橋馬鞍等知識引入,是黃國缺馬,冒然發明出騎兵利器,隻會利於北方強國。
黃軒目光長遠,又提出一策,對著眾臣沉聲說道:“僅靠官苑養馬,速度太慢,難以滿足日後強軍之需。即日起,頒布《民間養馬優撫令》,鼓勵民間養馬!”
此言一出,眾臣皆有觸動,申牧當即上前問詢:“君上,民間養馬雖可擴充數量,可百姓多以農耕為生,恐不願耗費心力,且牧馬需草場、需技藝,如何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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