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 643 年深秋，朔風卷著寒意掠過江淮大地，黃國上下正沉浸在東征拓土、商路初通的勃勃生機之中，一道冰冷的戰訊，卻如驚雷般驟然炸響在章華宮。
“八百裡加急！北境急報！” 傳報侍衛聲嘶力竭，打破了宮殿的靜謐。
“念。” 黃軒端坐禦座，字字沉凝。
“楚令尹成得臣，親統五萬大軍，攜戰車五百乘，揮師北上！先鋒已破江國邊邑，江伯急遣使者，星夜奔赴淮上列國，乞求援兵！”
江國，乃淮水上遊要衝，雄踞黃國西北門戶，與黃、息、蔡諸國接壤，是阻隔楚國勢力北上東進的第一道天然屏障。楚國悍然伐江，其野心昭然若揭 —— 打通淮水全域通道，清除側翼障礙，將鋒利的兵鋒，直接頂在黃國的家門口！
次日，章華宮大朝議事，事關黃國安危命脈，文武重臣悉數到場，殿內氣氛凝重如凝鉛。
黃軒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沉聲道：“楚師伐江，軍報已明，江國使者不日便至。今日議決，我黃國，救江，還是不救？若救，當如何救？”
沉默僅持續了數息，便被打破。
“臣以為，江國萬萬不可救！” 率先出列的，是大司徒申牧。
“其一，忘恩負義，咎由自取！昔日我黃都被圍、國祚瀕危，曾數度遣使向江、道、柏等淮上諸國求援，彼等卻坐視不理，未發一兵一卒、未贈一粒糧草，今日之禍，純屬自食惡果！”
“其二，強弱懸殊，當避敵鋒芒！我軍雖經東征擴編，精銳戰兵不過兩萬五千，新募士卒尚需錘鍊，戰力未穩。若貿然北上，與楚國精銳正麵交鋒，稍有不慎，數年積攢的精銳之力、東征鑄就的赫赫威名，必將付諸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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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國之大計，在於內修根基！群舒新附，民心未穩；工坊新城，百業待興；馬種繁育剛剛起步，齊魯商路亦需鞏固。此時輕啟大戰，徒耗國力，得不償失。”
申牧之言，字字切中要害，立足於黃國當下的國力民生與現實利益，有理有據，立刻得到了一眾內政、財賦官員的暗暗附和。就連身經百戰的老將王戩，也眉頭緊鎖，指尖輕撚鬍鬚，顯然在反覆衡量出征的風險與代價。
“申司徒此言，大謬不然！” 大司馬季昌猛地跨步出列，聲如洪鐘，瞬間壓下殿內的細碎議論，大步走到殿中輿圖前，手指重重叩在江國的地界，又猛地劃向黃國西北邊境的平原地帶。
“司徒隻算錢糧小賬，卻無視山河社稷的安危大局！唇亡齒寒，古之明訓，豈容忘卻！” 季昌目光如炬，字字鏗鏘。
“江國乃我黃國西北之天然屏障，是緩衝楚軍兵鋒的第一道防線！若江國亡於楚手，楚軍兵鋒將直抵我息縣北境，千裡平原無險可守，楚人的戰車鐵騎，朝夕之間便可兵臨我黃國國門！”
“我軍所長，在於依山守險、勁弩破敵、工事相佐；而楚軍擅長平原車戰、集團衝鋒，若棄屏障、入曠野，與楚軍主力死戰，便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必遭重創！此乃第一大害！”
“其二，戰略被動，將陷四麵受敵之境！” 季昌語氣愈發淩厲，“楚若吞滅江國，其勢力將自西、南、西北三麵，對我黃國形成半包圍之勢，屆時楚人可隨時自江地出兵，襲擾我腹心之地，我黃國將常年深陷邊防重壓，永無寧日！”
“其三，天下觀瞻，關乎我黃國信義之名！” 季昌轉向黃軒，躬身拱手，語氣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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