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冬歇回到洛林城的頭幾天，林塵把領主府大廳的長桌改成了臨時辦公點。
積壓近三個月的文書從塞西莉亞的賬房搬過來，按類別碼成好幾摞，從桌頭一直鋪到桌尾。
稅收調整方案，新建水渠的預算草案，自由民土地分配的備選方案，騎士團擴編的裝備採購清單，磨坊河渡口哨站的增兵建議，每一份都等著他過目簽字。
他在長桌邊坐到深夜，塞西莉亞與奧利弗輪流送來待批的文書，偶爾在門口撞見也不意外，隻是互相點頭，便轉身各忙各的。
哈根回來隻歇了一天，就重新接掌了士兵操練，沒人對此有怨言。
哈根的操練張弛有度，一聲喝令能讓所有人後背繃緊，散操後卻會蹲在校場邊，和老兵們一起啃幹肉，挨個問新兵的靴子合不合腳。
法爾伽依舊負責騎士團的擴編訓練，三十名正式騎士加五名預備騎士，每天天不亮就繞著城牆跑圈，他永遠跑在隊伍最前麵。
薇爾莉特住進了東區挨著親兵營的營房，離夥房隻有幾步路，頭兩天她照舊在夥房幫忙，把袖子卷到手肘以上，用木勺穩穩舀著粥，廚子從最開始的不習慣，漸漸變成了全然依賴。
第三天塞西莉亞在走廊攔住她，說她熟悉芬裡爾一帶的貴族圈子，問她願不願意整理一份白狼山周邊各家族的人情脈絡。
薇爾莉特接過那遝空白紙，說她的字寫得不好。塞西莉亞說能看懂就行。
她花了好幾個晚上，把白狼山附近十一家大小貴族的脈絡寫滿三頁紙。
筆跡略顯生澀，卻條目清晰，每一家的家主繼承人，聯姻關係，領地爭議，都標註得明明白白。塞
西莉亞拿到後通讀一遍，轉頭對林塵說，這份東西在白銀港的情報販子手裡，至少值十個金幣。
奧利弗在第三天正式搬進領主府側翼的行政廳，他花了三天，把那間堆滿舊捲軸的儲藏室，改造成能同時攤開三本賬冊核對的工作間。
架上的捲軸按年份和類別重新排序，桌上常年擺著三本攤開的賬冊，墨水瓶換了新的，窗台上依舊放著那隻舊茶杯。
塞西莉亞進來簽字時掃過窗檯的舊茶杯，麵無表情地問這杯子用了多少年。奧利弗說五年。塞西莉亞沒再多問，轉身把自己常用的那瓶墨水，也放在了他的桌上。
艾蕾莎的軍報和艾莉絲的私信，在林塵回來沒幾天就送到了。
軍報是例行內容，霍亨斯堡糧倉存糧充足，民兵訓練正常，難民收容點入冬後新收了三十多人，磨坊鎮的水車也在入冬前修好了。軍報末尾多了一行字，字跡比正文重了許多，寫著聽說你徒手殺了頭熊。下次寫信的時候告訴我是不是真的。
艾莉絲的私信一如既往的短，隻有三行。霍亨斯堡一切正常。舊馬廄又收了十一個難民。還有，你下次出門前能不能先回來一趟。
這天中午，哈根派人來報，說有個自稱從鋼峰城來的商人求見，帶了些稀罕東西。林塵在大廳接見了他。來的是個圓滾滾的中年商人，滿臉堆笑，手裡捧著個用細麻繩捆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商人小心翼翼打開包裹，裡麵是兩大塊深褐色的蜂巢，蜜還封在巢裡沒動過，邊緣正微微滲出琥珀色的蜜液。
他說這是北境東部山區的冬蜜，一年隻割一回，在鋼峰城賣得比葡萄酒還貴。又說聽說林塵伯爵在檢閱時，帶著洛林的兵走出的轉彎步，比威爾茨侯爵的親衛還要整齊，說什麼也要來送上一點心意。林塵讓塞西莉亞按市價付了錢，商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當天晚上夥房用其中一塊蜂巢做了蜜漬烤餅。餅皮烤得金黃焦脆，蜜汁滲進麵餅的每一處孔隙，咬一口甜意直漫到嗓子眼。士兵們每人分到半塊，連校場上的操練聲，都比往日響亮了幾分。
法爾伽嚼著半塊蜜餅，站在城牆上望著北邊的方向低聲說了句什麼。哈根從他身後走過，問他在念叨什麼。法爾伽把手裡的蜜餅掰成兩半，另一半遞給他。我說高糖分對騎士的爆發力有正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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