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演練定在騎士團營地的圓形夯土訓練場。這片場地由法爾伽親自監修，直徑四十步，地麵經滾石反覆碾壓三遍，凍得堅硬如鐵，踩上去能清晰觸到夯土表麵細密的紋路。
場地邊緣原本擺著一圈木製兵器架，架上插滿訓練用的鈍頭木劍與包鐵長矛，今日卻盡數被挪到場外。
法爾伽提前命人掃凈地麵的碎石與凍裂木屑，連兵器架底座縫隙裡卡著的碎冰都一一摳出。三十名騎士卸下闆甲，換上厚布訓練服，在場上圍成半圈。
法爾伽立於隊首，金髮用皮繩束在腦後，藍灰色的眼眸望向從入口走來的林塵，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
林塵隻脫去外衣與靴子，赤腳踩在凍硬的夯土上。冰涼的觸感從足弓一路竄上脊背，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飄出半尺便消散無蹤。
靜立中骨骼微微發沉，那不是疲憊帶來的沉重，是力量蓄滿後自然下墜的質感。
自踏入訓練場的那一刻起，體內的力量便如掙脫韁繩的江河，流速漸快，河床漸寬，而他還從未在可控的環境裡測試過自身的極限。
三十名騎士，徒手對抗。剛好用來校準力量。
“一起上。”他開口道。
三十名騎士無人動彈。不是畏懼，是這個命令太過違背常識，一個徒手之人對三十名訓練有素的騎士說出一起上，任誰都會先愣神。
後排幾名年輕騎士甚至互相對視，以為自己聽錯了。法爾伽站在第一排，沒有絲毫遲疑。
他與林塵交過手，清楚對方從不說無把握的話。他隻是微微調整重心，腳掌在夯土上碾過半寸，隨即對身後騎士舉起右手，比出預備的手勢。
這是風暴騎士團內部的訓練暗號，意為全體壓上，不留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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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爾伽率先沖了上來。他的起步速度比三個月前山上交手時更快，左手虛晃抓向林塵領口，右手直扣對方手腕，腳下同時掃向林塵前腿膝彎。
三個動作一氣嗬成，沒有半分多餘過渡。這是聖名騎士團的標準擒拿起手式，以虛招誘騙防守重心，以扣腕鎖死關節，以掃腿打破平衡。
在教會服役時，他用這一招放倒過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裝的異端審判對象。
林塵沒有後退。他側身讓過法爾伽的左手，右手從對方扣來的掌心中抽離，同時左手在法爾伽肩頭輕輕一推，力量從腳跟傳至腰腹再到手掌，完整連貫，毫無斷層。
法爾伽被推得雙腳離地向後飛出，後背撞在兩名正要衝上來的騎士身上，三人同時倒地，砸在凍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法爾伽後背先著地，衝擊力從肩胛骨直竄脊椎，他躺在地上望著灰白色的天空愣了一個呼吸，隨即翻身躍起，拍了拍訓練服上的塵土，對身後的騎士們沉聲道。
“我說了，一起上。”
騎士們不再猶豫。三名騎士從左翼包抄，兩名從右翼夾擊，正麵五人同時撲上，剩餘之人在法爾伽指揮下分成兩組，從側後方迂迴包抄。
他們試圖用人數優勢壓縮林塵的活動空間，這是風暴騎士團反覆演練的團隊戰術，對付單個目標時用多層包圍圈逐步收緊，讓目標無處可退。
林塵沒有給他們收緊包圍圈的機會。他重心下沉，雙腿微屈紮穩身形，對著正麵沖在最前的騎士當胸一拳。
拳麵落在厚布訓練服上，發出一聲極悶的響，衝擊力盡數貫入對方體內。那名騎士連退七八步，被身後同伴接住才沒有仰倒。
左翼三人已撲到近前，林塵頭也不回，手臂直接橫掃而出，精準擊中兩人肩胛骨上方，將他們同時掃翻在地。
右翼兩人中，有一人猛地抱住林塵後腰，試圖用體重拖住他。林塵單手向後一撈，抓住那人腰帶，硬生生將他從背後拽到身前，輕輕放在地上。整個過程不過數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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