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聖女到來林塵在哨所裡度過了相對平靜的兩天。
說是哨所，其實更像一座小型軍事要塞。
灰白色的石牆圍出了一方與世隔絕的天地，校場上從早到晚響著士兵操練的口令聲，馬廄裡的戰馬偶爾打個響鼻，營房的炊煙定時升起，一切都在按某種精確到每一刻的節奏運轉。
伊莎貝拉的手下和這位侯爵本人一樣，做事有條不紊，不聲不響。
親兵們被安排在校場東側的一間營房裡，木闆牆剛刷過石灰，牆角堆著幾捆備用的麻繩和馬蹄鐵。
他們對夥食很放心，如果那個黑頭髮的侯爵想對他們動手，根本用不著在飯菜上費心思。
薇爾莉特住在林塵隔壁的房間。房間不大，一扇朝東的窗戶剛好能看見校場的一角。
這兩天她的話很少。有幾次林塵在石牆邊上透氣，她會默默走過來站在他身旁，什麼也不說。銀
白色的頭髮被校場上的風吹起來，她會用手指把碎發攏到耳後。她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周遭的安全，也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一直都在。
林塵在哨所裡走動時，總能在某個拐角或走廊盡頭遇見那個中年軍官。
軍官總是恰好路過，手裡拿著羊皮紙或是巡邏報告，步伐不緊不慢，臉上永遠掛著和氣的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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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天“碰巧”領林塵參觀了哨所的軍械庫，一路上閑聊了幾句帝國的邊境關稅政策，像是在跟一個過路的商人交流行情。
第二天他又“碰巧”在夥房門口和林塵相遇，隨口提到最近德拉貢帝都的政局，說皇帝最近身體欠佳，幾位樞機大臣暗中較勁。
林塵每次都跟他聊上幾句，不多不少，足夠把話頭接住但不至於洩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知道這些“偶遇”都是伊莎貝拉授意的。那位侯爵大人不方便親自出麵詢問，便讓副官來探探他的底細。
一個索恩伯爵在這個敏感時期穿越德拉貢邊境去往卡美洛，本身就值得摸清底細。他沒有戳破，因為他也在等。
等伊莎貝拉什麼時候不再繞彎子，直接來問他。
至於伊莎貝拉本人，林塵在第二天晚飯時見過她一次，她端著一杯深紅色的葡萄酒坐在長桌另一頭。
這兩天就這樣在若即若離的試探和等待中緩緩流過。
到了第三天上午，林塵是被一陣聲音吵醒的。
不是校場上士兵操練的口令，也不是馬廄裡戰馬的嘶鳴，而是一種更雜亂、更密集的聲響。
車輪碾過碎石路的隆隆聲，馬蹄踏在夯土上的悶響，還有很多人同時說話時那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哨所正門的方向傳過來，穿過石牆和營房的木闆壁，被壓得發悶，但足夠清晰。
林塵從床上坐起來，套上外衣，把短劍掛在腰間，推門走了出去。
校場上的操練已經停了。那些平時天不亮就開始訓練士兵的教官們此刻正忙著把訓練用的兵器架從校場中央搬到邊上，騰出大片空地。
幾個士兵合力推開哨所正門的厚木門闆，門軸發出沉悶的轉軸聲，石牆上的灰被震得簌簌往下落。
門外的碎石路上停著一支車隊，人數不少，光林塵一眼掃過去看到的護衛就有好幾十人，全都穿著深灰色的輕甲，佩劍，頭盔上的護鼻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金屬光澤。
車隊最前麵的是三輛四輪馬車。馬車用的是上好的橡木料，車廂比普通商旅馬車高出一截，車輪的輪輻比邊境巡邏車的輪輻細了整整一圈，一看就是走長路用的輕便車型。
每輛馬車的車門上都漆著天理教會的標誌，一個被荊棘環繞的聖環，金色漆麵在春末的陽光下有些刺眼。
車身側麵濺了不少泥點，有的已經幹成了灰白色的泥殼，顯然是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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