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開始馴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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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風掠過積雪發出的低沉嗚咽。
蘇夜如同一尊冰雕般蟄伏在巨石後，雙眼死死盯著斷崖底部的那個血紅色的雪坑，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沒有立刻衝出去，而是端著那把沉甸甸的雙管老土槍，警惕地掃視著斷崖四周的密林與雪包。
深冬的長白山裡，血腥味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這隻從巢穴跌落的雛鷹流了這麼多血，很可能會引來那些餓瘋了的獨狼，甚至是剛剛冬眠蘇醒覓食的黑瞎子！
足足觀察了五分鐘，確定周圍潔白的雪地上沒有任何野獸靠近的腳印後，蘇夜這才緩緩呼出一口白氣。
他壓低身子，雙腳踩在沒過膝蓋的深雪裡，以一種極其專業的獵人步伐，悄無聲息地向斷崖底部靠近。
越是靠近，那股混雜著冰冷氣息的血腥味就越發濃重，刺鼻得讓人有些反胃。
“嘰……嘰……”
那微弱的悲鳴聲再次傳來，如同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蘇夜終於來到了那個背風的冰凹槽前。
滿地都是尖銳的碎石，這隻可憐的雛鳥顯然是從百米高的絕壁上直直摔下來，砸在了這些亂石堆裡。
它的模樣淒慘到了極點，灰白相間的絨毛被鮮血浸透，凍結成了暗紅色的冰碴子。
尤其是它的右側翅膀，呈現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銳角彎折，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零下幾十度的空氣中！
看著這隻瀕死的飛禽，蘇夜的瞳孔猛地一縮，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了起來。
“這是……”
他大步跨上前，猛地蹲下身子，目光死死盯住了雛鷹那雙雖然緊閉、卻依舊透著股淩厲寒芒的暗金色利爪。
哪怕它此刻奄奄一息，哪怕它的羽翼還遠未豐滿，但那標誌性的雪白頭冠，以及喙部那猶如精鋼般冷硬的倒鉤，都在瘋狂地昭示著它那高貴而恐怖的血統！
海東青！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山鷹，而是滿族人圖騰裡至高無上的神鳥，是傳說中能搏殺天鵝、撕裂狡狐的“萬鷹之神”！
蘇夜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握著老土槍的大手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在他的腦海中翻湧而出。
他想起了村裡那位早已過世、曾經是十裡八鄉最牛逼的老鷹把式——李鐵脖子。
很多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大雪封山的寒冬，蘇夜曾親耳聽過那位老獵人的酒後狂言。
“小夜子，你記住！在這長白山裡，黑熊是霸主，老虎是山神，但那頭頂上的一方天，隻屬於海東青！”
李鐵脖子當時醉醺醺地拍著大腿，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要是誰能在這老林子裡尋摸到一隻活的海東青幼鳥，熬出來，馴熟了，那就是一座活金山！”
“莫說是換幾十斤精糧，就是拉到黑市裡，一隻品相好的海東青，足足能換一頭正當壯年的大青牛！那可是公社裡的寶貝疙瘩啊！”
……
一頭牛！
在如今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物資極其匱乏的七九年，一頭耕牛的價值，簡直無法用金錢來衡量！
更何況，蘇夜現在的銷售渠道，是公社裡那個手眼通天、在黑市裡呼風喚雨的“倒爺”周建國。
周建國最喜歡什麼？
他最喜歡的就是那些稀罕的、能拿去送給上麵大領導鋪路的極品山貨！
野山參是，這傳說中的神鳥海東青，更是！
隻要能把這隻海東青救活，別說是在黑市裡換取第一桶金，就算是借此徹底拿捏住周建國，擴張自己在黑市的勢力，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是老天爺砸在他頭上的驚世機緣！
蘇夜猛地回過神來，立刻將那把雙管老土槍擱在一旁的雪地上，顧不得滿地的血汙，單膝跪在了碎石堆中。
冷風如刀，雛鷹的身體已經僵硬得像是一塊冰坨子。
它緊閉著雙眼，胸口連最微弱的起伏都幾乎看不見了，仿佛生命力已經徹底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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