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在家裡等你。”
溫菀咬著紅潤的嘴唇，眼神就像是一隻要送主人出門的小鹿，滿是不舍與依戀。
柳翠此刻也已經披上了那件略顯單薄的粗布襖子，坐起身來。
昏黃的煤油燈光打在她那張豐潤成熟的臉龐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化不開的情意與牽掛。
“小夜，菀菀說得對，這大雪天的山裡什麼餓極了的野獸都有，你可千萬別仗著身手好就犯險。”
柳翠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下了地，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就去灶台邊端來了一碗一直溫在鍋裡的熱湯。
“昨天你買回來的那三十斤粗糧和鹽，我都放進地窖裡藏好了。你先喝口熱乎的，暖暖胃再走。”
那是一碗用昨天剩下的兔骨頭熬出來的濃湯，上麵還飄著幾點蘇夜從縣城買回來的豬板油的油花，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蘇夜沒有推辭，接過缺了口的海碗，仰起頭，“咕咚咕咚”幾大口就將那滾燙鮮香的骨頭湯灌進了肚子裡。
一股暖流瞬間順著食道蔓延至全身，將四肢百骸裡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翠兒，菀菀，昨天我把野兔和皮子賣了，除了買糧食和鐵絲，還剩下四塊五毛九分錢。”
蘇夜放下碗，從貼身的暗兜裡掏出那卷得整整齊齊的毛票和幾枚硬幣，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柳翠的手裡。
“這錢你拿好，別舍不得花。等明天，我拿著山裡藏著的那頭大貨去見周建國，咱們就能蓋新瓦房了。”
周建國是公社裡出了名的倒爺，也是蘇夜目前最重要的銷售渠道之一。
那個在黑市裡見不得光卻手眼通天的男人，手裡攥著大把的緊缺票據，尤其是蘇夜現在最需要的建房用料票據！
柳翠死死攥著那四塊五毛九分錢，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
在那個城裡正式工人一個月才賺二三十塊錢的1979年，這幾塊錢對於一個連棒子麵都喝不飽的寡婦來說，簡直就是一筆巨款。
更重要的是，這個猶如鐵塔般的男人，將這個家的底氣和希望，毫無保留地交到了她的手上。
“小夜……你放心去，家裡有我。”柳翠深吸了一口這帶著冰雪氣息的空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夜不再多言。
他轉身披上那件厚實的翻毛棉襖，將腰間的麻繩勒緊，隨後又將昨天剛買回來的那五斤粗鐵絲，結結實實地盤在腰際。
接著，他彎下腰，將父親生前留下的那把自製土槍，用布條死死地綁在大腿內側最隱蔽、也是拔槍最順手的位置。
這把老土槍雖然簡陋，但在蘇夜那精準的手法和自製的獨頭彈配合下，連四百斤的野豬王都能一槍爆頭！
“大黑，走了。”
蘇夜抓起靠在牆角的半舊竹編背簍，隨口招呼了一聲。
一直蹲在柴火垛上閉目養神的雛鷹海東青，聞聲猛地睜開雙眼，那雙琥珀色的瞳孔中爆射出一團銳利的精光。
“唰——”
大黑展開那對黑金色的翅膀，猶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穩穩地落在了蘇夜寬闊的右肩上。
在被蘇夜用空間井水和兔肉喂養後，這隻曾經奄奄一息的猛禽，體格已經肉眼可見地健壯了一圈，羽毛也泛著鋼鐵般冷硬的光澤。
推開那扇用破棉絮糊著的木門。
清晨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子，迎麵撲來，猶如無數把細小的冰刀刮在臉上。
入眼之處，整個靠山屯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之中，大雪幾乎封住了家家戶戶的門板。
蘇夜深踩著過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走去。
“喲！這不是蘇家那小子嗎？這大雪天的，又上山找死……咳，找食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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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走到村口那棵被雷劈焦了的老榆樹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從旁邊的破牆根底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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