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的野狼和黑熊,都不願意在這片連口樹皮都難啃到的窮山惡水裡多待。
前世,甚至有老獵人在這裡迷失方向,被活活凍成冰雕。
但蘇夜之所以選擇來這裡,是因為他前世隱約記得,在1980年開春的時候,有個外鄉的參客在這南山溝的深處,挖出過價值連城的極品野山參和成片的珍稀藥材!
就算現在是嚴冬大雪,挖不到人參,他也要借著這沒人敢來的地界,摸清這裡的地形,為開春後的暴富做準備!
積雪實在太深了。
南山溝的雪,比北山還要厚實一倍。
蘇夜每邁出一步,都要耗費比平時多三倍的體力。
他必須先將大腿高高抬起,用膝蓋撞開前方那猶如鐵板一樣硬化的雪殼子,然後才能艱難地踩下去。
那雙昨天剛從供銷社買回來的新棉鞋,此刻已經在積雪的摩擦和體溫的融化下,被雪水浸透了大半,冰冷刺骨的感覺直逼腳心。
但這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卻無法澆滅蘇夜心頭那團燃燒的火焰。
他的呼吸猶如拉風箱般沉重而有節奏,吐出的白氣在眉毛和鬢角上結成了一層細密的白霜,整個人猶如一尊在雪原上移動的鐵塔。
大黑穩穩地蹲在他的右肩上。
那對宛若精鋼般鋒利的爪子,死死扣住蘇夜厚實的棉襖肩頭,一雙琥珀色的鷹眼在風雪中微微眯起,冷冷地掃視著四周那死寂的林海。
作為天空的霸主,大黑對這種在雪窩子裡艱難跋涉的行為顯得十分不解。
它時不時地偏過頭,打量一下蘇夜那冷硬如鐵的側臉,似乎在疑惑自己的主人為什麼不帶它去尋找那些在雪地上奔跑的美味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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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午的時間,就這樣在枯燥且極度消耗體力的跋涉中悄然流逝。
和預想的一樣,南山溝的冬天簡直就是一片生命禁區。
別說是野豬和麅子,蘇夜這一路走來,連個野兔的腳印或者耗子洞都沒瞧見。
四周安靜得讓人發瘋,隻有山風掠過光禿禿樹乾發出的“嗚嗚”聲,以及蘇夜腳下踩踏積雪發出的“咯吱、咯吱”聲。
這讓生性好鬥的大黑開始變得有些煩躁。
它在蘇夜的肩頭不安分地換了幾次站立的姿勢,尖銳的鳥喙煩躁地梳理著胸前的羽毛,發出一陣陣略帶抗議的“咕咕”低鳴。
“別急,老夥計。”
蘇夜抬起戴著破手套的大手,輕輕安撫了一下大黑那光滑冰冷的羽背,那雙猶如孤狼般的眼眸,依舊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的雪原。
“這座山裡,藏著的東西,可比幾隻兔子值錢多了。”
就在蘇夜準備找個背風的山岩,歇口勁啃兩口乾糧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毫無征兆地頓住了。
常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以及前世長達幾十年的老獵人經驗,讓他在這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一絲異樣。
這是一種極其微妙的直覺!
蘇夜的視線猛地轉過,猶如雷達般死死鎖定了左前方不遠處的一片陰暗角落。
那裡,位於一個背風的陡坡之下,挺立著幾棵粗壯得需三人合抱的百年老紅鬆。
這幾棵老紅鬆雖然樹皮斑駁,但枝葉依舊繁茂,巨大的樹冠猶如一把天然的巨傘,擋住了大部分飄落的暴雪。
真正讓蘇夜瞳孔微縮的,是這幾棵老鬆樹根部的積雪形態。
周圍的雪麵都被風吹得極其平整,猶如一麵白色的鏡子。
唯獨在那老鬆樹那盤根錯節的粗大根須周圍,原本應該也是平坦的雪麵上,卻出現了一大片微微隆起、呈不規則狀的雪包!
那絕不是自然風吹出來的雪堆!
更不是什麼小動物拱出來的洞穴!
蘇夜的心跳在這一刻漏了半拍,隨後開始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壓抑著心頭的狂喜,放輕了腳步,深吸了一口冷氣,大步朝著那片老紅鬆走去。
走到那片隆起的雪包前,蘇夜緩緩蹲下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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