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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長順一把按住蘇夜的胳膊，原本裝出來的矜持瞬間破功，臉上堆滿了討好的諂笑。
“怪哥哥眼拙！怪哥哥眼拙！兄弟這貨，那是實打實的長白山頭茬極品凍蘑！哥哥我認栽了！”
馬長順深深地看了蘇夜一眼，不由得暗暗心驚。
這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但身上那份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沉穩，以及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淩厲煞氣，簡直比他見過的那些縣裡的領導還要嚇人。
麵對這樣的人，任何的小聰明都是自取其辱。
“既然看明白了，那就開個實誠價。”
蘇夜重新坐了回去，目光如同兩把鋼刀般直刺馬長順的眼睛。
“紅星飯店的采買員同誌，這批貨要是做成菜端上桌，夠你們飯店賺多少，你心裡比我清楚。”
此話一出，馬長順心頭猛地一震。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底細！
在短暫的震驚過後，馬長順徹底收起了輕視之心，將蘇夜放在了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更高一層的位置上對待。
他咬了咬牙，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
“兄弟，哥哥我交你這個朋友。這乾蘑菇，我出五塊錢一斤！這可是全縣城最高的價了！”
五塊錢一斤！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累死累活也才賺三十來塊錢的年代，五塊錢一斤的價格，絕對稱得上是天價了！
周圍幾個豎著耳朵偷聽的路人，聽到這個數字，嚇得差點沒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但蘇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冷冷地看著馬長順，就像在看一個自作聰明的跳梁小醜。
“五塊？你擱這兒打發叫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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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夜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霸氣。
“這東西，是我在零下三十度的深山老林裡，拿命從熊瞎子窩旁邊刨出來的。”
“它吸足了長白山的日月精華，用井水一泡，那鮮味能飄出三裡地。”
蘇夜微微探出身子，猶如一頭審視獵物的老虎，死死盯著馬長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報出了自己的底線：
“八塊錢一斤。少一分，我就把它砸碎了喂我家後院的野狗，你也別想帶走一片！”
轟！
這幾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馬長順的胸口上。
八塊錢一斤！
這他媽都快趕上小半個月的工資了！這年輕人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馬長順下意識地想要發火，但當他觸碰到蘇夜那冰冷刺骨、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時，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沒有開玩笑。
如果自己今天不掏這個錢，他真的會當場把這些極品凍蘑給毀了！
如果是一般的貨物，馬長順轉頭就走。
可是今天……不行！
飯店裡那個接待大領導的任務，就指望這份山珍來鎮場子了。要是辦砸了，他這肥差也乾到頭了！
心理防線在瞬間徹底崩潰。
馬長順猶如一隻鬥敗的公雞，無奈地歎了口氣，臉上強行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成！八塊就八塊！兄弟，你這刀子磨得可真夠快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從軍大衣的內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布包。
“兄弟，帶秤了嗎？”
“不用秤，出門前稱過，三斤二兩。”
蘇夜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馬長順愣了一下，顯然不太相信這種口頭上的承諾。他自己從隨身的破帆布包裡摸出了一杆小巧的黃銅盤秤。
“兄弟別見怪，規矩得守。”
他熟練地將那袋乾蘑菇掛在秤鉤上，撥動秤砣。
當秤杆穩穩停住的那一刻，馬長順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不多不少，分毫不差，正好三斤二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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