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
乾貨三斤二兩,賣了二十五塊六。
兔皮三張,賣了一塊二。
總收入,二十六塊八!
看著馬長順如獲至寶般地抱著那個灰布口袋和兔皮,匆匆消失在風雪交加的黑市儘頭,蘇夜那張猶如刀削斧鑿般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二十六塊八。
這在1979年,足以讓靠山屯裡一戶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吃上小半年的飽飯。
但這對於手握神秘空間的蘇夜來說,僅僅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開始。
上一世,他懦弱無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隔壁那對可憐的母女凍死在無情的冬夜裡。
這一世,他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強,任何人都要好!
他要在這個充滿機遇與野蠻生長的年代,在這片蒼茫的白山黑水之間,建立起一個屬於他蘇夜的龐大帝國。
而這二十六塊八毛錢,就是他打下的第一塊地基!
風雪再次大了起來。
蘇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殘雪,深邃的目光透過重重雪幕,看向了黑市另一頭那些影影綽綽的國營商店。
兜裡有錢,心裡不慌。
既然答應了柳翠和菀菀要給她們好日子過,今天這趟城裡,自然不能空手而歸。
蘇夜壓下氈帽的帽簷,將大半張臉藏進陰影之中,猶如一頭蟄伏的孤狼,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漫天的風雪之中。
漫天的白毛風如同發狂的野獸,在1979年這座灰敗的縣城上空肆意嘶吼。
蘇夜壓低了狗皮帽子的帽簷,大步流星地走在積雪沒過腳踝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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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裡那剛剛揣進去的二十六塊八毛錢,隔著厚實的棉衣,散發著一股熨帖人心的滾燙熱度。
在這個普通學徒工一個月隻能拿十八塊錢死工資、鄉下泥腿子乾一天農活隻能記幾個工分的年代,這筆錢,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眼紅心跳的巨款。
但蘇夜那雙深邃如寒潭般的眸子裡,卻看不到絲毫屬於暴發戶的輕狂與得意。
重生一世,他太清楚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握在手裡的票子如果不能換成實打實的生存物資,那就隻是一堆廢紙。
上一世,大雪封山,隔壁那對母女就是因為缺衣少糧,在那個滴水成冰的冬夜裡活活凍成了一座冰雕。
一想到柳翠那豐腴溫軟的身段,還有溫菀那丫頭躲在被窩裡聲若蚊蠅喚他“蘇夜哥哥”時嬌怯的模樣,蘇夜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三分,但隨即便被一股更深沉的冷厲所取代。
既然老天爺讓他重活一次,還給了他一個能裝死物、流速是外界三倍的神秘空間,他就絕不會讓曆史重演!
他要讓他的女人在這個人吃人的寒冬裡,不僅能吃飽穿暖,還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滋潤!
穿過兩條冷清的街道,蘇夜的腳步停在了一棟刷著綠漆、外牆上用紅漆寫著“為人民服務”五個大字的平房前。
這就是縣城裡最大的國營供銷社。
推開那扇掛著厚重防風棉門簾的木門,一股混合著旱煙味、劣質煤油味、以及布匹灰塵味的渾濁空氣,瞬間撲麵而來。
供銷社裡的光線有些昏暗,幾根老舊的日光燈管在頭頂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忽明忽暗。
櫃台後麵,一個燙著招搖的卷發、穿著藍色的確良罩衣的中年女售貨員,正一邊磕著瓜子,一邊跟旁邊的同事東家長西家短地閒聊。
女售貨員名叫王桂花,是這供銷社裡出了名的勢利眼。
聽到門響,王桂花眼皮子耷拉著撩了一下,見進來的是個穿著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渾身帶著風雪寒氣的鄉下後生,臉上的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
“哎哎哎!進門前把腳底下的雪跺乾淨了!踩得滿地泥水,我們還得掃!”
王桂花吐掉嘴裡的瓜子皮,語氣裡透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城裡人優越感,滿臉的不耐煩。
蘇夜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如同在深山老林裡與野狼搏殺過的銳利眼眸,冷冷地掃了王桂花一眼。
隻這一眼,王桂花就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突然掐住了脖子,到嘴邊的刻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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