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空氣中，卻飄蕩著一股極其古怪的味道。
蘇夜聳了聳鼻子，用力嗅了兩下。
不是血腥味，不是腐屍味，而是一種……極其濃鬱、醇厚，甚至帶著一絲花香的甜味！
在這萬物凋零的隆冬時節，哪裡來的花香和甜味？
蘇夜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幾分，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他順著那股甜香的氣味，小心翼翼地朝著穀地深處的一片老鬆林摸去。
這片鬆林裡的樹木極粗，每一棵都需要兩三個成年人才能合抱過來，樹皮粗糙如龍鱗，枝乾直插雲霄。
越往裡走，那股甜膩的味道就越發濃烈，甚至有些嗆鼻子。
突然，一陣微弱而密集的“嗡嗡”聲，傳入了蘇夜的耳朵。
這聲音在空曠幽靜的老林子裡顯得格外突兀，就像是無數台微型的發動機在同時運轉。
蘇夜瞳孔一縮，立刻矮下身子，躲在了一塊巨大的青石背後。
他悄悄探出半個腦袋，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就在前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矗立著一棵早已枯死百年的紅鬆巨樹。
這棵巨樹的樹乾中間，有一個半人多高、深不見底的天然樹洞。
而此時，在那個黑乎乎的樹洞周圍，竟然密密麻麻地飛舞著成百上千隻黃褐色的飛蟲！
是野蜂！
長白山最狠、最毒、但也最勤勞的中華高山土蜂！
因為這穀地裡有地熱溫泉的烘托，溫度遠高於外界，這些本該在寒冬裡抱團冬眠的野蜂，竟然被暖氣喚醒，在樹洞外暴躁地盤旋著。
而在那粗糙的樹乾上，正掛著一道道金黃色的粘稠液體。
那是蜜！
純正的、在樹洞裡釀造了不知道多少個年頭的極品老巢蜜！
因為樹洞裡的蜜裝得太滿，加上蜂群的活動，那些濃稠的蜜汁順著樹皮的紋理緩緩流淌下來。
在這微弱的陽光和地熱霧氣的映照下，那些掛在樹乾上的蜜汁，就像是凝固的極品琥珀，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咕咚。
蘇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這可是好東西啊！比他之前挖到的那株老黃精還要稀罕！
野生蜂蜜本就大補，能潤肺補中、解毒止痛，尤其是這種深山老林裡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老巢蜜，藥用價值極高。
要是能弄回去給柳翠和溫菀補補身子，或者用來泡酒，那絕對是千金不換的寶貝。
若是拿到黑市上去賣，那些城裡來的乾部和有錢人，絕對願意出大價錢！
換做一般的愣頭青，看到這麼多蜂蜜，恐怕早就兩眼放光，不管不顧地衝上去割蜜了。
但蘇夜沒有。
他毫不猶豫地將抬起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整個人像是一塊石頭般，死死地貼在青石背後。
蘇夜沒有馬上動手割蜜。
他非常清楚，這些因為地熱異常蘇醒的野蜂，肚子裡憋著一整個冬天的火氣，毒性極大，這個時候若是貿然靠近，絕對會被蟄得滿頭包，甚至有生命危險。
前世他曾親眼見過，一個自詡膽大的老獵戶，就是因為貪圖樹洞裡的野蜜，被蜂群活生生蟄死在山上，屍體腫得連他親娘都認不出來。
他隻是蹲在遠處，眯起那雙銳利的眼睛，耐心地觀察了一會兒。
他在看蜂路，看那些野蜂起飛和降落的軌跡，尋找著蜂王可能藏身的位置，同時也在腦海裡快速盤算著，該用什麼最穩妥的法子，將這樹洞裡的極品野蜜，連鍋端走。
就躲在青石背後，蘇夜連大氣都不敢喘。
哪怕他如今有著神秘空間的靈氣滋養，體魄遠超常人，但也絕不敢硬撼這長白山裡最記仇、最毒辣的中華高山土蜂。
就在這時，頭頂的鬆樹枝椏猛地一沉，積雪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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