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份的江城天氣神經兮兮，一下午的雨在晚上終於停下。
楚衍睡之前和理理靠在床邊看外麵烏雲，純純沒看頭，但理理吃完飯不想睡覺，就要拉他看那烏漆嘛黑的天。
他們附近的樓盤幾乎住滿人，從窗子往外望時甚至能看到別人家陽台。
臥室採光很好，窗子雖不是落地窗也沒有飄窗，但很大一麵。
楚衍專門把鋪在客廳的毛絨地毯拿到臥室，兩個人坐在地毯上靠著床邊，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大多數都是楚衍在講，理理偶爾用個單音節附和一聲“嗯哦啊唔”，也有不偶爾的時候，理理會擡頭喊他老公，這時候楚衍就會心領神會，低頭接吻。
晚飯前兩個人都消耗了不少力氣，尤其是理理，最後全靠楚衍抱著才能動。
楚衍簡單煮了麵，兩個人一人一碗，又定了個四寸小蛋糕外賣。
晚上吃多了奶油不好消化，他隻讓理理吃了兩塊，剩下的放進了冰箱。
他想起給理理過生日時忘記讓他許願，還專門讓店家給他送了蠟燭和生日帽。
第一次給人過生日，楚衍經驗為空。
前十幾年和爺爺住一起，楚衍沒見過爺爺過生日，他也一樣，每年過生日雷打不動的一碗麵，然後沒有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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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衍在過生日的晚上會從自己房間向外望，以前和爺爺住的房子不算大，但畢竟是他爸媽結婚時的房子，也完全夠用，不然也不會賣掉後支撐著爺爺多過了半年多的生命。
他很少吃蛋糕，爺爺總想給他買，但楚衍說自己不喜歡黏黏糊糊的奶油。
生日帽的尺寸調了兩次才在理理頭上，他的頭小臉也小，楚衍看著店家給的生日帽幾乎卡到最後一個卡扣，伸出手覆住理理的臉，和他巴掌沒多大區別。
楚衍上學時教室有圖書角，裡麵有各種各樣的閑書雜記，其中不乏有武俠小說，楚衍對厚厚的小說興趣並不大，但比起那些難以下咽晦澀無懂的後現代名師大作，武俠小說對他而言非常有可讀性。
他看武俠小說時注意力很難集中，發散性思維總讓人不自覺構思畫麵，其中形容女子麵容時作家很喜歡什麼“明眸皓齒”“容色絕麗”，還有用一個“巴掌大的小臉”，楚衍難以想象未見過的人會有多麼美，他擡起手對著窗戶，看著自己寬大的手掌，用他的手勾勒出一個輪廓。
楚衍那時候骨架都沒發育完全，手掌比現在還小一圈，看著默默吐槽，能和他巴掌一樣大的臉，那得是多嚇人。
他的手離理理還有一點距離，但以他的角度來看，此時已經將理理的臉完全蓋住，甚至自己手指還要長出一個指腹。
思緒不自覺飄回教室，楚衍一時沒說話，直至理理覺得好奇，歪著腦袋從他手掌心逃出。
“嗯？”理理用手指骨節撐著臉，歪頭時露出一分懵懂，生日帽因他動作有些歪，正和楚衍失神的眼睛撞上。
楚衍立刻縮回手，掩飾性的手握成拳放到唇邊，裝模作樣的輕咳。
“沒事，許個願吹蠟燭吧。”楚衍說完覺得莫名有些荒謬，哪有人生日都過了還補一個許願吹蠟燭。
理理同樣不解，但楚衍都這麼說了，他雙手握緊，閉上眼睛虔誠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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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什麼想要的，作為小貓或者他吃好喝好還有人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麵，甚至把前主人家裡的貴盤子貴花瓶打碎都不會有人責怪他。
理理覺得自己來到世界上就享福的，哪怕變成人也一樣。
雖然楚衍把他養的沒有以前那麼好，但理理知道，楚衍把能給的全都給了他，不管是挑食的三文魚還是衣櫃裡佔據四分之三的衣服。
楚衍自己有一塊糖，自己隻吃了點碎渣渣，剩下的都給了他。
蠟燭點燃了一根，楚衍看著暖黃色燭火下理理認真的姿態，像是有塊巨石壓在他心上。
他想讓理理的願望有他，但他更希望理理的願望隻有理理。
過了好一會兒，理理緩緩睜開眼，琥珀色的瞳孔被燭火映得漂亮動人，他吹滅蠟燭，默念著自己剛剛許下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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