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坐船日暮前的河道上吹來陰冷的濕風，滲到衣襟中讓人發悚。
淩棲聽著四處湍湍水流聲，她想起秦嬤嬤跟她說過很多村落會把不貞潔的女子淹死在河中，她們化成水鬼一直伺伏在河流底下，靜待著找一個適合的替身，不由得往船最中間蜷坐成一團。
突然她聽到“撲通”一聲悶響，整個人嚇得搐了一下，她趕緊把身子挪向九千歲。
他嫌棄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但也任由她往自己身上蹭，沒有把她推開。
“呂、呂公子，這是什麼聲音呀？是不是有水鬼要爬上來了？”她把臉埋在他臂彎裡。
“這裡不但有水鬼，還有河妖、山怪，等著吃你的人肉。”他覺得這深宮中長大的公主，打小就聽著這些魍魎魑魅的故事，在這種山高水深的地方，被嚇個半死的樣子也挺有趣的，乾脆讓她一次嚇個夠。
淩棲聽見後更怕了，拚命抓著他的衣服：“那、那怎麼辦，我隻帶了治人的葯，沒有治鬼的東西，你可以用刀殺死他們嗎？”
呂越庭被她信以為真的樣子逗樂了：“我的刀隻能殺人，殺鬼是沒什麼辦法了，要不你去船尾問問船家，他們有沒有什麼法寶可以保護你？”
“嚇？我、我一個人去船尾嗎？”淩棲聲音已經發抖。
“你不是說要守夜嗎？守夜的工作就是要驅邪治鬼，你再不快點去水鬼就要爬上來了。”
他故意把衣袖從她手中抽走，不讓她繼續扒著自己。
淩棲雖然害怕，但知道自己有責任保護船上的人，鼓起了勇氣顫顫巍巍地朝船尾走去。
她貼著船艙橫著走，盡量遠離船緣，生怕突然有一隻濕漉漉的鬼手從水裡伸出來把自己拽到水裡。她此刻隻祈求船家有著豐富的經驗，有辦法幫他們驅除水裡的妖魔鬼怪。
當她快走到船尾時，又聽到了“撲通”一聲更大的聲音，她嚇得“哇”一聲驚叫起來，正在撐船的船家以為有人掉水裡了，馬上跑過來查看。
“姑娘，你在叫什麼呀？”老船家問向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的淩棲。
“有、有水鬼要爬上來了，好可怕……”她指著剛才聽到聲音的地方。
老船家張望一下說：“我在這河上擺船了三十多年了，連水鬼是男是女都沒見過呢，姑娘你是不是聽到我剛才撒網的聲音啊？”
“啊？撒網？”撒網打漁這些事她是懂的，隻是沒親眼見過。
原來剛才九千歲說河裡儘是妖魔鬼怪的，是在捉弄自己！哼，這個仇她可是記下來了，一定要找個機會嚇他一把才行！
有了老船家在身旁，她自然放鬆了心情，伸長脖子往船尾方向張望，船尾拖著一個漁網，旁邊的木桶裡則裝滿了魚獲。
她仔細看著木桶裡活蹦亂跳的小蝦小魚，還有張牙舞爪的活蟹，頓時樂了：“這些都是可以吃的嗎？”
老船家說：“當然可以啊，我們正準備做早飯呢，等下也讓姑娘你嘗嘗。”
淩棲聽到可以吃到這些新鮮的河鮮，口水都流了，於是一直跟著老船家和他兩個小船工怎樣殺魚卸蟹，很快一大鍋鮮美的河鮮粥便做好了。
她嘗了一口滾燙的粥，雖然熬粥用的是粗米，但在魚蝦蟹的提鮮下，滋味比千歲府和皇宮中的飯菜都要美味。
此時天已大亮，河上的陰冷水霾都盡然散去，河麵波光粼粼，岸上初春翠綠的景色美不勝收，淩棲覺得在河上過夜其實也沒那麼可怕，什麼水鬼索命的都是自己嚇自己。
她和老船家端了一大碗粥小心翼翼來到船頭，九千歲還在觀察著四處的動靜。
“這是新鮮做好的河鮮粥，呂公子你快嘗嘗。”她把粥遞向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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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擺出一臉謹慎地看著那粥：“這就是你在船尾那麼久弄的？”
“是啊，原來剛才聽到的怪聲是老船家撒網的聲音，以後晚上你都別想用水鬼嚇唬我了。”她又把粥往他臉上送。
他依然沒有動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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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棲突然想起他是不會隨便吃別人給的東西的，於是自己先勺了一口，然後低聲說：“我都用銀針試過了，沒毒。”
他其實是因為東廠裡有規定，做任務期間為了盡量保持身體狀態穩定，隻能吃自備的乾糧，所以並不想亂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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