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焦黑的老樟樹下。眼睛還望著家的方向。那封皺巴巴的家書。被氣浪掀飛了。此刻。卻沾著泥和血。被一隻滿是血汙和裂口的小手。死死攥著。是那個娃娃臉的小戰士。王栓柱。他抱著張猛漸漸冰冷的身體,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嗬嗬”聲,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衝出道道溝壑。“連長……你醒醒……你應俺一聲……娃還等你教他寫字呢……寫‘中國’……連長啊——!”他的哭嚎被一陣更密集的機槍掃射打斷。子彈打在焦黑的樹乾上。噗噗作響。木屑飛濺。砸在栓柱的頭盔上,叮當作響。
“栓柱!趴下!”一個老兵嘶吼著撲過來,將他死死按進一個剛炸開的彈坑裡。滾燙的泥土和碎石砸了他們一身。老兵喘息著,吐掉嘴裡的泥,眼神渾濁卻銳利:“哭啥!連長走了!陣地還在!咱連的魂兒就不能散!拿穩你的槍!”“叔……”栓柱攥緊了那封家書,也攥緊了冰冷的槍托,“俺……俺心裡燒得慌……像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