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微沒料到場麵會發展得如此混亂。
喧嚷的塵囂中，一道頎長的墨色身影漸顯。褚守墨淩空而立，符籙繞身成圈，衣袍被風浪吹得獵獵作響。男人本就疏淡的眉眼，此刻更像結了一層冰霜，叫人望而生寒。
「宿主！褚守墨找來了！」
「我看到了。」
林見微早在異動之初便將目光轉了過去。看清來人，說不驚訝是假的。
她是設想過褚守墨在發現她不見後會來尋她，卻沒想過他會隻身一人闖進天衍教的地盤。他不過築基巔峰，就算有諸多法器在手，也難敵在場諸多高階修士。即便旁人顧忌他師父淩虛真人的名諱，最多不過留他一命，傷筋動骨必然是少不了的。
褚守墨不可能想不明白這一切，卻偏生闖了進來。
看著男人眼下的青黑，林見微突然覺得喉嚨有些發澀。
「……宿主，你要同他走嗎？」
兩人的視線遙遙對上，一時都沒有言語。
就在蓮幺以為林見微動搖了之時，卻聽得她斬釘截鐵道：「不。」
「原本還擔心我的小動作被那些修士發現，褚守墨正好能轉移他們的注意。」
殿中的修士們已然反應過來，各自護在殿前。
“黃口小兒，啟明禮豈容你胡鬧！”高僧之首召出法杖，大殿頓時被籠罩在一層法咒的結界之下，“妖皇大人已在趕來的路上，所有人，法事照舊，誓死完成儀式！”
“是！”
餘下眾人繼而重新打坐。眼見那精血再次煥發光芒，林見微內心的異樣感愈發強烈。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沒有看殿外與高僧纏鬥的褚守墨，他應付得本就吃力，她定不可再令他分神。
弱小的凡人，從來不被高傲的修士放在眼裡。趁周遭修士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林見微握緊了手中的炎爆符。
她裝作瑟縮樣與少年抱在一起，附在他耳邊道：“閉眼。”
緊接著，在那滴精血逐漸朝他們靠近時，女人將早已備好的炎爆符猛地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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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用！！！”
世界似乎暫停了一瞬。
早已貼上換形符的少年頓時不見蹤影，林見微被爆炸的衝力狠狠向後撞去。
刺目的白光裡，狐像褪去了最後一塊金色外殼，雪白的絨毛幾乎與周遭融為一體，一藍一黃的異瞳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不遠處的少女。
……
“……宿主……宿主？你還好嗎？”
繁茂的竹林中，穿著粗麻衣裳的女子呆坐山石之上，不發一言。
已近傍晚，竹林愈發顯得清幽。距蓮幺將她穿越到三百年前，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林見微的頭依舊維持著爆炸時的轉向。
她有些後悔。
爆炸的那一瞬間，她與褚守墨對上了視線。他眼底的崩潰與絕望縈繞在她腦海，久久揮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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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該用他給的炎爆符的，起碼不該在他麵前用。那是他特意繪製來保護她的符籙，卻被她用來自爆。
就算隨著她的抽離，褚守墨的記憶也會隨之消失，可那一瞬間的窒息也不能因此被帶過。
“……宿主，咱們真的要下山了。此處是妖界，到了晚上竹林裡是會有妖怪的。”
聞言，林見微終於挪動了視線。她看著從竹葉間隙中透出的光暈，眯了眯眼：“好。”
罷了，她現在所處的時間線已是三百年前，就算想知曉褚守墨與容曄的下落也無跡可循……就當她欠他的吧。
從山石上起身，林見微拍了拍衣擺的塵土，感受著掌心粗糲的布料，照例問道：“這次的任務對象既是妖皇，我的身份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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