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目濃重的森綠裡，小狐狸雪白的毛髮隱隱透著流光。
饒是對妖氣一竅不通的林見微，也在第一時間看出了它周身氣質的不同。
“……小狐狸，是你嗎？”她試探地開口。
小狐狸眨眨眼，從布包中掙紮地拱出身子，輕車熟路掛上她的脖子，帶著倒刺的粉舌輕柔地舔舐著臉側的皮膚，霎時紅了一片。
“是我，主人。”
帶有屬性的兩個字從它口中念出來，語氣卻是不諳世事的單純。
林見微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嘴比腦子快，“別這樣，我不玩那套。”
“什麼？”小狐狸睜著無辜的眼。
它不過是一隻剛生靈智的小狐狸，它什麼都不懂……
林見微訕笑兩聲，強壓下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找補道：“叫我林見微就好……憐青也行。”
“憐青姐姐～”它聽話地喊著，尾音拖得極長。
分明是自己讓人叫的，可當她真的聽見這兩字，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人最後喚她名字時絕望的眉眼。
“憐青……姐姐？”
“嗯？”
頸側覆上的濕熱將她喚醒回神，林見微低頭，撞上小狐狸直勾勾的視線。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小狐狸清醒之後，眼睛就沒從她身上離開之後。
而自從得知小狐狸可以修鍊成妖後，她就沒辦法再將它當作一隻“小狐狸”對待了。
“你身體恢復好了嗎？”她壓下心頭的一點不自在，輕聲道，“我們已經到妖界了，你要不要下來一起走走？”
妖界中的雨勢小了許多，更多的是從頭頂上方葉片滴落的水珠。
地上的泥土還有些濕潤，小狐狸要是踩上去，四隻爪子肯定會搞臟，她後知後覺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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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小狐狸舔舐地動作一愣，很快便委屈地耷拉著耳朵和尾巴，也不說話，隻低低地嗚咽。
就在林見微無措之時，身旁的老人忽然開口了，“它就是你撿的小狐狸嗎？”
“偶然碰見，照顧過一段時間。”
聊起小狐狸，慧海的話難得多了些。
“剛生靈智的小狐狸心思都比較敏感，它察覺到你不習慣它口吐人言，便不肯再說了。”
林見微聞言，看了眼脖子上消沉的小狐狸，見它緊閉著嘴筒子，隻有鼻尖一皺一皺地在抽泣。
“不過落葵不是這般模樣，”慧海望著不遠處圍觀的紅狐們，唇角微微勾起，帶著一絲不自覺的苦澀，“那時我固守禮法，聽她是位女妖，便不肯同她再多親近，她便整日在我耳邊念書，說什麼時候聽習慣了她什麼時候不念……”
一旁的小狐狸表麵假寐，耳朵卻隨著慧海聲音起伏而時不時晃動。
林見微從慧海的話語中拚湊出了落葵的形象，熱烈而堅定。
看出他是想告訴自己如何和小狐狸相處，可她與他是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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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尋到殷離之後，就會離開這裡，”她若無其事地笑笑，“小狐狸是屬於狐狸山的，我們的緣分就隻有這段時間。”
到那時，就連今日的這段對話也會被遺忘。
林見微覺得自己比以前更強大了，她開始逐漸接受自己被遺忘的命運。
這樣也好，她本就是一個過客，真讓人惦記千年還是挺毛骨悚然的。
“原來如此，”慧海點頭，換了話題。
妖界的路看著遠，可每走一步，身側的風景便似浮光掠影般飛速退去。
很快便到了那棵參天的古銀杏樹下。
這顆銀杏樹比紅鸞殿那棵更為壯觀，粗壯的樹榦幾乎需要十幾人一同環抱，繁茂的樹冠撐起一片金色的天空，枝幹處係著的紅線隨風輕晃，宛若懸於半空的雨絲，是情人的淚。
“到了。”
鬆然停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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