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熱吃。”
兩人談話之時，殷離已經帶著墜龍淵特有的烤獸餅回來。濃烈的香料氣息鑽入鼻尖，林見微也覺得有些餓了。
場上的虎妖與蛇妖正打得熱火朝天，虎妖的利爪撕裂了蛇妖的鱗甲，蛇妖的長尾絞碎了虎妖的骨骼，血/肉橫飛之間，台下喝彩聲此起彼伏。
一個接一個上場，又一個接一個以死退場。
族長講，兩族之所以鬧到不死不休，是因為上屆妖皇大比時，一條蛇妖使陰招，殺死了虎族最具潛質的小輩。
“說起來，那頭虎妖同殷離差不多年歲。可惜啊，命運叵測，誰能精準料定下一刻的走向呢。”
林見微隱隱覺得她話中有話，像是在點自己。
她咽下一口獸餅，猶豫再三，還是朝殷離問出了那個問題。
“殷離，你想當妖皇嗎？”
眉眼介乎青澀與成熟之間的少年聽見這話，並沒有多大反應。
“母親讓我來的。”
看來是沒多想，林見微鬆了一口氣。
一旁“不經意”聽見這話的族長輕嘆一聲，怕林見微誤會，替他解釋：
“殷離性子孤僻。我剛將他救回狐狸山時，他不與任何一隻妖交往，不分晝夜地修鍊，隻為了在那豪紳老死前親手取下他的性命。後來大仇得報，他反而像迷途的鳥雀，昏昏噩噩，甚至生了尋死的念頭。我見他可憐，便不時差他替我做事，也好歹有個奔頭。”
短短幾句話，道盡了殷離的前半生。
林見微下意識朝他看去，正撞進那雙紅寶石般深邃的眼眸，似乎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在注視著她。
“如今他有了在意的人，我替他高興。”族長唇角微微勾起，目光在林見微和殷離之間輕輕一轉。
作為狐妖一族的族長，她通曉情事，自然看得出來這兩隻狐狸對小姑娘的喜歡，隻是小姑娘本人卻絲毫沒有往那處想過。
場上的車輪戰已近尾聲，蛇族與虎族的最後一場廝殺終於結束，渾身浴血的虎妖仰天長嘯，蛇族那邊再無妖應戰，按照規則，下半場將由各族勝出者同妖皇戰鬥。
墜龍淵上方突然響起陣陣竹鈴聲，不同於尋常風鈴的清脆悅耳，這道鈴聲彷彿從泥沼中生長出來，讓聽者如墜陰冷水麵，莫名生出懼意。
即便有結界掩護，林見微在這股強大的威壓下還是很難受，尾巴炸毛，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是妖皇，”殷離低聲道，握住她的手腕，將妖力度了過去，“上半場隻是熱身，下半場才是真正的角逐。”
林見微艱難地呼吸著，反拽住他的衣袖，“……你又要上場了嗎？”
“嗯。”
“不行！”她看著他額間冒出的青筋，不住搖頭。他如今失去氣運，沒有本命法器加身，僅僅抵禦妖皇的威壓便如此費勁，若真的交手，隻有死路一條。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個畫麵。
殷離隻當她擔心自己，眉眼釀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和強者交手的機會難得。別怕，我會活著回來見你。”
說完，他一點點抽回衣袖，轉身飛上擂台。
林見微下意識起身去追，卻被枯木圍欄擋住，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黑色身影匯入台上數道身影之中。
“你也覺得他輸定了？”
耳邊忽地傳來一道濕冷黏膩的聲音，林見微猛地轉身，卻什麼也沒看見。
“我在這裡呢，嘶嘶～”
枯木圍欄上攀著一條細長的花蛇，鱗片在日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猩紅的蛇信不時吐出，灰白的眼珠正盯著她的方向，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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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
林見微呼吸一滯，當即跑回族長身邊，壓根沒理他。
“族長，有蛇妖混進來了。”她指著那根枯木枝告狀，聲音壓得很低。
她們坐在狐族觀賽區最前排，離枯木圍欄不遠，本在族長設下的結界之內，可那條蛇竟能躲過結界混進來，實力恐怕不弱，卻不是今日參賽的選手。
族長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蛇妖已不見蹤影，但枯木枝上殘留的氣息讓她眉眼凝重了幾分，“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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