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踹門送老參！參用了，話算數不知青點裡，空氣沉得能擰出水。
林蕙芳跪在破木闆床前，死死絞著手裡那條浸透汗水的毛巾。
床上的林母眼窩深陷，臉頰塌進去兩個坑，嘴唇乾裂發灰。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風箱，咯吱作響，間隔越來越長。
“媽……別睡……”林蕙芳的聲音在發抖。
她是中醫世家傳人，從小識葯辨方，人體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倒背如流。
正因為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母親這是氣血雙虧、元氣衰竭，五臟六腑的底子全被這幾年的磋磨掏空了。
普通的湯藥已經吊不住。
唯一的辦法，是用高年份的野山參大補元氣，先把人從鬼門關拽回來，再慢慢調理。
但她找遍了方圓幾十裡的赤腳醫生和藥材鋪，連一根像樣的參須都沒見著。
這年頭，別說野山參了，就是普通的園參都是緊俏貨，有錢都買不到。
林蕙芳咬著下唇，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
“喲，林知青，你媽還沒咽氣呢？”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張招娣倚在門框上，歪著頭，嘴角噙著幸災樂禍的笑。
她今天被退了婚，丟了一輩子沒丟過的大臉。
灰溜溜從曬穀場走了之後，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拽著弟弟滿村子轉悠，逢人就罵江北是瘋狗。
路過知青點時，聽見裡麵有哭聲，當即拐了進來。
她就是這種人。
自己摔了跟頭，非得看見別人摔得更慘，心裡才舒坦。
她身後跟著捂著嘴、缺了兩顆門牙的張寶根，含含糊糊地附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縮嘛，你一個成分不好的，就別折騰了。”
張寶根因為缺牙漏風，說話跑調得厲害。
張招娣瞥了一眼床上奄奄一息的林母，撇了撇嘴。
“下午那話說得怪好聽的，嫁人當牛做馬，結果呢？有人敢去嗎？”
她故意擡高嗓門，好讓屋裡屋外的人都聽見。
“就連剛被我踹的江北那種貨色，都不敢！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林蕙芳沒看她。
攥著毛巾的手指關節發白，青筋一根根浮出來。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耽誤人家辦喪事。”
張招娣拉著張寶根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拖長了聲調。
“林知青，我勸你想開點兒，你媽這病就是命——”
砰——！！
木門被一股蠻力從外麵踹開。
朽爛的門闆直接從合頁上飛脫，碎木片炸了一地。
張招娣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後一彈，撞在牆上。
張寶根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缺牙的嘴張成了一個黑洞。
夕陽的光從破碎的門框裡湧進來。
逆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大步跨過門檻。
土銃斜背在身後，左手拎著兩隻被麻繩串在一起的野兔，右手提著一隻肥碩的野山雞。
臉上、胳膊上糊滿泥巴和乾涸的血痂，褲腿被荊棘劃出好幾道口子。
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山林腥氣。
活像一頭剛從深山裡殺出來的猛獸。
江北。
屋裡屋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張招娣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剛才還沒落下的嘲諷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上不去，下不來，噎得她臉色發青。
江北掃了她一眼，直接無視。
他徑直走向林蕙芳。
林蕙芳仰起臉，髮絲黏在額角，水杏眼裡布滿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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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看著麵前這個渾身泥土、血跡斑駁的男人，嘴唇翕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江北沒有多餘的話。
他伸手探入懷中，掏出那個用鬆樹皮裹著的包，往林蕙芳手裡一塞。
“三十年的老山參。”
“剛從老龍口崖壁上挖的，你拿去救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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