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色知青以身相許！明早扯證！屋裡沒人敢出聲。
林蕙芳跪坐在地上，仰著頭看江北。
她眼眶裡的淚還沒幹，鼻尖紅撲撲的，碎發被汗水黏在鬢角。
日頭從破門框外頭斜進來，把這個渾身泥巴血痂的男人的影子拉得老長，罩在她身上。
說實話，她認識江北。
同一個大隊，擡頭不見低頭見。
以前對他的印象就四個字。
窩囊廢物。
走路縮著肩膀，說話不敢擡頭，張招娣在村口罵他，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可今天站在麵前的這個人，跟她記憶裡的江北完全不是一個人。
退婚、打人、進後山、攀老龍口懸崖、挖出三十年以上的野山參。
這一樁樁一件件，擱在村裡任何一個壯勞力身上，做成一件都夠他吹一輩子的。
江北一個下午全乾完了。
就為了她那句話。
林蕙芳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株參。
蘆頭足有食指長，參須密密麻麻地纏繞著，泛著沉沉的淡黃色。
這品相，這參齡，擱在以前省城的藥材行裡，少說值幾百塊。
她又擡頭看了一眼江北。
這個男人伸著一隻手站在麵前，手掌朝上，掌心全是老繭和裂口，指甲縫裡嵌著幹掉的血。
背後是破碎的門闆和湧進來的夕陽。
林蕙芳把參小心地放在床沿上，膝蓋跪得發麻，她撐著床闆站了起來。
動作有點踉蹌，江北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被她躲開了。
不是刻意要躲他，她是要自己站穩了再開口。
林蕙芳擡起右手，用袖口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和汗。
一雙水杏眼盯著江北，裡頭的淚光全換成了一股狠勁兒。
“算數。”
兩個字，一口軟糯的川渝腔。
尾音還帶著鼻音，沙沙的。
“你連命都不要，敢上老龍口給我媽尋參。”
林蕙芳頓了一下，喉嚨滾動，把哽在嗓子眼的哭腔生生咽了下去。
“我林蕙芳一口唾沫一個釘，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她直直地盯著江北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出來。
“這輩子，就是你江北的婆娘。”
門外圍著的村民全聽見了。
安靜了兩秒，然後嗡地一聲議論開了。
“我的個天爺……她真答應了？”
“真答應了！你們聽見沒有？說這輩子就是江北的婆娘！”
“這……這不合適吧？林知青成分不好，江北家底又薄……”
“合不合適關你屁事！人家姑娘說話算話，比有些人強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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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這話的明顯是在陰陽張招娣。
“嘖嘖嘖，江北這小子走了什麼大運？退了個母夜叉，撿回來個仙女……”
人群裡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但大部分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羨慕、嫉妒。
十裡八鄉，誰不知道林蕙芳？
長得漂亮到紮眼的地步，又是省城大醫生家出來的，識文斷字還會看病。
村裡多少光棍漢做夢都在想，可沒一個敢上前。
一是成分問題，二是她媽重病拖累人。
結果江北一個下午就把這兩個難題都解決了。
成分不好怕什麼？
命都是人家救的。
江北聽著她那句話，心口那塊空了三十年的地方，忽然被什麼東西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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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什麼感覺，就是熱。
從胸腔一直熱到後腦勺。
前世他當了一輩子的冤大頭，掏心掏肺餵了白眼狼。
到頭來躺在病床上，連根管子都保不住。
這輩子剛開頭，就有個女人紅著眼眶跟他說：“這輩子就是你的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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