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頭野豬換套房！大伯聽傻了江北蹲在地上，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底溜乾淨。
碗底掛著的油花被他舌頭颳得一點不剩，放下碗，用手背擦了擦嘴。
他擡頭看了一眼正在院子裡暴跳如雷的大伯。
沒急著開口。
江滿倉這人就這脾氣，炮仗點著了得讓他先炸完。
你要是這時候插話，那就是往火上澆油，更收不住。
果然，老頭子轉了七八圈，罵了十幾聲“他媽的”。
一口氣把張家祖宗三代連帶自家窮酸命一塊罵完了，終於累了，叉著腰喘粗氣。
江北這才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到竈台邊，從罈子裡倒了半碗高粱酒，雙手遞到江滿倉麵前。
“大伯，先喝口酒，聽我說。”
江滿倉瞪著他，接過碗，灌了一口。
辣。
但火辣辣地下了肚，腦袋確實沒那麼嗡了。
“你少給我灌迷魂湯！”
江滿倉用袖子抹了抹嘴，“一百五十塊你上哪兒弄去？你給我說清楚了今晚誰也別想睡覺！”
江北搬了個矮凳在大伯對麵坐下，蹲回原位，把碗放到腳邊。
“大伯，您先別想一百五十塊的事，我又沒說明天就把房子立起來。”
“那你啥意思？”
“螞蟻搬家。”
江滿倉愣了兩秒，沒聽懂。
江北豎起一根手指頭。
“大伯，我問你一件事。現在什麼時節？”
“廢話，深秋了，再過個把月該下雪了。”
“對。深秋快入冬，後山的野獸在幹什麼？”
江滿倉畢竟當過獵戶，脫口而出：“貼秋膘唄，存脂過冬——”
話說到一半，他頓住了。
眼珠子轉了兩圈，盯著江北。
江北又豎起第二根手指頭。
“眼下到入冬前這段日子，後山的兔子最肥、獾子最壯、野雞最沉。
入了冬地麵結了凍，獸蹄印清清楚楚，那更是打獵的黃金檔。
一隻肥兔子七八斤，拿到縣城黑市上少說值一塊五到兩塊。
一隻山雞兩三斤，能賣個一塊出頭。
一天打個兩三隻，一個月下來就是六七十塊。
兩個月呢？
入冬之前我把磚瓦的錢攢夠了，開春地一化凍就動工。”
他掰著手指頭一筆一筆算得清清楚楚，有零有整。
“運氣好碰上獾子、野豬，一頭就是幾十上百塊。
開了春，後山那邊幾條溝裡我門兒清。
哪裡長黃芪、哪裡有五味子、哪裡出天麻，到時候挖藥材又是一筆進項。”
江滿倉聽到具體數字，臉上的怒氣稍微退了退，但還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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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輕巧！一天兩三隻？
你以為後山的兔子是你家圈裡養的？
想抓就抓？”
他一指江北的鼻子。
“今天那隻兔子是蒙的，運氣好撞上了。
你要天天進山，運氣這東西可不會天天跟著你，有命回來麼？”
“不是運氣。”
江北走到院角，拎起那桿土銃。
隨手從石磨上抓了一把碎苞米粒，從兜裡掏出一小撮火藥，當著江滿倉的麵裝填了一遍。
裝葯、壓彈、搗實、複位。
整套流程不超過十個呼吸。
江滿倉眼皮跳了一下。
這手活兒，比他年輕時還熟練，不帶絲毫猶豫。
江北把槍放回牆根，蹲下身，沖大伯伸出一根手指。
“大伯，我下午進山的時候，在獸道旁邊布了四個陷阱，前後不過一刻鐘。您還記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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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咋了？”
“第一個是活扣套索，綁在兔子洞旁邊的灌木根上。
為啥綁灌木根不綁樹榦？
因為灌木根矮，兔子跑的時候身子貼地，套索要和它的腦袋齊平，高了一寸都套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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