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簽軍令狀！三天打三十斤大貨！兩人往回走，到了紅星大隊的村口，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
正是秋收掃尾的時節，曬穀場上堆著一座座收回來的苞米、高粱。
社員們三三兩兩地扛著鋤頭、挑著扁擔從地裡往回走。
江北剛踏上曬穀場的土路，一個黑臉膛的中年漢子就從記工台後麵站了起來。
大隊長王鐵軍。
四十來歲，絡腮鬍子颳得發青，脖子上搭條臟毛巾，腰桿挺得筆直。
他是退伍兵出身，管起大隊來跟帶兵打仗一個路子。
紀律！
“江北。”
王鐵軍黑著臉攔在他麵前。
“我正要找你。”
他拿手裡的記工簿子在江北麵前晃了晃。
“昨天秋收最後一天突擊，全大隊一百七十六個勞力全下了地。
就你一個人沒露麵。
今天呢？又是一天。”
他往本子上指了指。
“兩天零工分，冬糧分配按全年工分算，你要是這麼幹下去，今年冬天你連一粒高粱都別想從隊裡領出來。”
這話說得不客氣。
但隻對事不對人。
王鐵軍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誰犯了事他都一碼歸一碼地辦。
周圍已經圍上來不少下工的社員，三五成群地支著耳朵聽。
江北掃了一眼記工台。
旁邊還坐著大隊會計老張頭，戴著老花鏡一筆一劃地記錄。
他沒急著解釋昨天的事，動靜鬧得這麼大，全村早都傳遍了，多說無益。
江北心裡早有盤算。
前世跟老王喝酒時，對方提過一嘴，七五年秋天黑風溝有一頭大孤豬，兇猛得很。
而現在正是七五年秋，昨天他路過黑風溝，還在溝口泥地裡見到了新鮮的大豬蹄印，心裡已然有了數。
“大隊長，我有個想法。”
王鐵軍皺著眉：“啥想法？”
“我要脫產打獵。”
王鐵軍的黑臉又黑了一層。
“脫產？你知道脫產打獵意味著什麼？
你不上工，不掙工分，年底分糧的時候你喝西北風？”
“我不要大隊一分糧。”
王鐵軍的嘴巴閉了一下。
“我用打來的獵物折價，按公社牌價抵扣工分。
每天的獵獲交出一半歸大隊，剩下的我自己留著處理。
一半歸公，一半歸己。”
這話一出，周圍嗡嗡的議論聲大了起來。
有人覺得新鮮，有人覺得他在癡人說夢。
這時候人群後麵傳來一個尖嗓門。
“哎喲喂！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青天白日說大話，他拿啥打獵？
昨天撿了點野物回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是張家老娘。
她叉著腰擠在人堆裡，脖子伸得跟鵝似的。
“大隊長，你可別信他！
這娃子我看著長大的，從小就是個慫包軟蛋，連雞都不敢殺！
前天還跪在我家門口求著娶我閨女呢！”
幾個不知底細的社員跟著嗤笑了一聲。
江北看了張家老娘一眼。
沒搭理她。
他轉回頭對王鐵軍說：“大隊長，我給自己定個規矩。
三天為期，從明天算起，三天之內我要是交不上像樣的大貨，往後半年我白給大隊幹活。
不拿一分錢、一粒糧的報酬。
但要是我三天之內交上了，從今往後，大隊許我脫產打獵，獵獲一半歸公，一半歸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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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不成？”
王鐵軍捏著煙袋鍋子，沒點火，在手裡來迴轉了兩圈。
他在琢磨這筆賬。
大隊現在最缺什麼？
缺油水。
社員們一年到頭吃的是粗糧窩窩頭和紅薯幹，過年才能見一回葷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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