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氣瘋前任！嬌妻甜喊當家的張招娣拿糞杆子往地上一戳，撐著站直了身子，嘴角往上扯出一絲刻毒的笑。
“我跟你說江北，你娶她回來圖個啥？
圖她那成分把你連累得入不了黨、當不了幹部？
還是圖她那個半死不活的老娘拖垮你全家？”
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鐵皮，故意擡高了嗓門，好讓路過的村民全聽見。
“呸！”
她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扯著嗓子又補了一句。
“江北！你帶著個成分不幹凈的拖油瓶，下半輩子等著喝西北風吧！
你這輩子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你等著——”
邊上幾個路過的村民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
林蕙芳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回頭，但肩膀繃緊了。
成分不幹凈、拖油瓶。
這些詞跟了她和母親七八年了。
每次聽到，都像有人拿砂紙在她心口上蹭。
她不怕吃苦，不怕累，不怕窮。
怕的就是這個。
走到哪兒都被人拿成分說事，像額頭上烙了個印子，洗不掉。
江北沒看她。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了側身，朝茅廁方向瞥了一眼。
表情淡淡的，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抓住了林蕙芳的手。
那隻手粗糙，掌心有繭，手指頭又長又有力，滾燙。
林蕙芳愣了一下，下意識要縮手。
沒縮成。
江北握得很穩，不是使勁攥著那種，就是不讓你抽走。
“走吧，別在這兒聞味了，熏著你。”
聲音不大，但張招娣聽得清清楚楚。
她張嘴還要再罵。
江北頭也沒回，扔下兩句話。
“連彩禮都被要回去的破爛貨，還有臉管老子的閑事？老老實實挑你的糞去。”
頓了頓。
“回頭舀完別忘了洗手，別把公家的糞桶蹭髒了。”
最後這話繞了個彎，嫌糞桶都嫌不上她臟。
話不重，音量也不大。
但茅廁旁邊安靜得能聽見蒼蠅扇翅膀。
張招娣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
被退了婚，彩禮還被要回去，還被他罵破爛貨？
破爛貨。
這三個字比她罵人家成分不幹凈還紮心。
張招娣一臉鐵青，嘴唇哆嗦著，口水咽了兩遍，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邊上看熱鬧的村民嗤地笑出了聲，有人使勁咳嗽掩飾。
氣得渾身打擺子。
糞杆子“咣”地摔在地上，稀糞濺了她一臉。
張寶根在旁邊啊啊叫了兩聲，趕緊拿袖子給他姐擦。
越擦越花，把糞漬抹了半張臉。
“接，接走了，別吵了……”張寶根拉了拉他姐的袖子，含著一口漏風的哀求。
張招娣一把甩開他的手。
她死死盯著江北和林蕙芳並肩遠去的背影。
那兩個人一高一矮，手牽著手，走在鋪滿晨光的土路上。
從背影看，般配得不像話。
張招娣心口像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她喘不上氣。
她扭開頭，一腳踢翻了糞桶。
黃湯潑了一地，濺到張寶根鞋麵上，張寶根嗷的一聲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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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你！”
張招娣蹲在地上，把腦袋埋進膝蓋裡。
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被糞臭熏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
林蕙芳低著頭跟在江北旁邊走，耳朵根子熱得發燙。
她的手還被江北攥著，那隻手粗糙、滾燙，掌心的老繭硌著她的皮膚。
走出老遠了，她才小聲說了句：“你手勁太大了。”
江北一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趕緊鬆了。
“……不好意思。”
林蕙芳沒作聲，嘴角卻悄悄彎起一抹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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