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遞給林蕙芳。
林蕙芳接過來，低頭盯著上麵那行字：“江北——林蕙芳——結為夫妻”
她盯了好久。
鼻子一酸，眼眶裡有熱的東西在轉。
使勁眨了兩下眼睛，把那股勁壓回去了。
又用袖口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擡起頭的時候，她沖江北笑了一下。
“當家的。”
三個字，川渝口音，尾音往上翹，軟調子糯得能拉絲。
江北耳朵熱了一下。
他做了三十年的怨大頭，從來沒有人這麼喊過他。
張招娣管他叫“喂”，叫“你”，叫“老東西”，從來沒叫過“當家的”。
他偏過頭，清了清嗓子，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走，去供銷社。”
供銷社就在隔壁。
櫃檯後麵的售貨員是個二十來歲的胖丫頭，正趴在櫃檯上嗑瓜子。
江北在櫃檯前站定，目光快速掃了一遍貨架。
“半斤大白兔奶糖，兩斤五花肉。”
售貨員擡眼皮看了他一下：“有肉票沒？”
“有。”
江北從兜裡掏出皺巴巴的彩禮錢和順手在大伯家揣的肉票。
數了數價錢，一併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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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貨員稱好了肉，用油紙包上。
奶糖用紙袋裝了，遞了過來。
江北拎著東西出來，把那袋奶糖塞到林蕙芳手裡。
“路上吃。”
“肉回去給你媽燉湯，別放醬油，擱兩片薑就行。你媽脾胃虛，吃太鹹的受不住。”
林蕙芳站在供銷社門口，手裡提著肉，懷裡揣著奶糖，口袋裡裝著結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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