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丈母娘催領證，前任在挑大糞！江北掰著手指頭算給她聽。
“現在深秋，後山的獸最肥。
一隻野兔七八斤，黑市上能賣四塊到六塊。
一隻山雞兩三斤，能賣兩塊。
運氣好碰上獾子、野豬，一頭就是幾十上百塊。
入了冬，我往山裡下套設絆，一天跑一趟，少說也能收一兩隻兔子。
一個冬天下來，攢個百十來塊不成問題。
開了春，後山那邊幾條溝裡我門兒清。
哪裡長黃芪、哪裡有五味子、哪裡出天麻，到時候挖藥材又是一筆進項。”
他說得不緊不慢，條理分明。
前世他在後山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哪條溝有什麼、什麼季節出什麼貨，全裝在腦袋裡。
重活一回，這些就是他最硬的家底。
林母聽完，沒說話。
她又看了江北一眼。
這一眼跟剛才不一樣，多了點什麼。
林母在省城行醫幾十年，見過的病人和病人家屬少說上萬號人。
什麼樣的人說什麼樣的話，她一搭眼就能分個七八成。
麵前這個年輕人，氣血充盈，麵色沉穩，眼珠子清澈不渾濁。
這不是裝出來的，裝出來的沉穩眼底會有飄忽。
更關鍵的是他身上沒有那種沒有討好的氣息。
半晌，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布包，裡麵包著一本戶口本。
林母把戶口本掏出來，沖著門口方向輕輕喊了聲。
“蕙芳，進來。”
林蕙芳端著一碗粥出現在門口。
她肯定全聽見了。
臉紅到了耳朵根，端碗的手微微在抖，粥差點灑出來。
“媽……”
“戶口本拿著。”
林母把本子往她手邊一推。
“趁今天公社有人，趁熱打鐵把證扯了，拖拖拉拉的不是我林家的做派。”
頓了頓。
“早去早回，別耽誤給我熬藥。”
最後這句話帶了一丁點笑意，眼角眉梢輕輕皺起一些淡淡的細紋。
林蕙芳手裡端著碗，還有一隻手要去接戶口本，左右騰挪差點把碗扣在床上。
江北站起來，一手把碗接了過來，穩穩地放在床頭。
林蕙芳的手指碰到他掌心的時候縮了一下。
但戶口本接過來了，攥得緊緊的。
她低著頭，從脖子根一直紅到了鎖骨。
她張嘴想說什麼，嗓子眼堵著，說不出來。
江北替她說了。
“嬸子，您安心養著，往後有我呢。”
林母看了一眼這個場麵，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往枕頭上一靠，閉上眼睛。
“去吧。回來的時候順便買兩包鹽，家裡沒鹽了。”
……
兩人出了知青點的院門，太陽已經爬過了東邊的山頭。
秋天的日頭不毒，暖融融地照在身上，秋風迎麵撲過來，涼颼颼的。
江北走在前麵，林蕙芳跟在後麵。
林蕙芳走著走著就慢下來了，兩人隔了大約三步遠的距離。
她出門前換了身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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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麼新衣服，是一件淺灰色的確良上衣，袖口有點舊了，但乾淨利落。
頭髮重新編了一根辮子搭在左肩上，辮梢用一截紅繩係著，腦後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後頸。
皮膚白得顯眼，五官沒擋沒藏，鼻樑挺，嘴唇豐潤，一雙水杏眼不看人的時候微微往下垂著。
走在鄉間的土路上，周圍全是黃土和苞穀茬子，她這張臉跟整個環境格格不入。
江北回頭瞅了一眼，把視線收回來，放慢了腳步等她。
林蕙芳小跑兩步跟上來，跟他並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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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話，但距離近了一些。
兩人順著村中央的土路往南走。
公社在鎮上，離大隊五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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