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帶風。
第二眼看見了林蕙芳。
淺灰色的確良上衣雖然舊了,但穿在她身上,腰是腰,胸是胸,那條辮子搭在肩膀上,發尾的紅繩格外紮眼。
晨光打在林蕙芳臉上,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
兩個人走在秋天早上金燦燦的日頭底下,一高一矮,一個大步流星一個碎步跟著。
張招娣的眼珠子一下子就釘住了。
她盯著林蕙芳那張臉。
沒施粉黛,素麵朝天,但白得發光。
五官是那種放到城裡百貨大樓櫃檯後麵都嫌太漂亮的長法。
腰掐得細,胯骨往下的線條被粗布褲子包著都遮不住。
她本能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挽到膝蓋的褲腿上沾著黃褐色的糞漬,袖口濕了半截。
手指縫裡嵌著黑泥,頭髮散亂地糊在額頭上,臉上因為早起幹活沒洗,油光可鑒。
渾身上下散發著讓人三米外就皺鼻子的味道。
這個對比,比誰扇她一巴掌都疼。
那股子嫉恨從肚臍眼處往上躥,一路燒到天靈蓋。
手裡的長柄勺子差點攥斷了,指甲掐進木柄裡,掌心被磨得生疼。
張寶根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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