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擺了擺手。
“老參是給媽吊身子的，我一個大老爺們用不著那東西，扛兩天就好了。”
林母淡淡開口，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壓得結實。
“一家人過日子，不是一個人硬撐。
你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你倒了，家也就塌一半。
參須用不了多少，一次三根，你媳婦會配。”
江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蕙芳一眼瞪了回去。
“從今天起，你每天進山回來都得喝一碗葯膳湯。”
林蕙芳把方子疊好塞進衣襟裡，語氣硬邦邦的，不帶一點商量的餘地。
“不喝不準上炕睡覺。”
江北看著她那張認真得不行的臉，嘴角動了動，最後老老實實點了頭。
“行，你說了算。”
林母靠回枕頭上，看著這兩口子，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
她沒再說話，閉上眼養神。
林蕙芳拉著江北出了裡屋，走到竈台邊上，翻出她曬好的幾味草藥，開始按方子配藥膳底料。
她手腳利索，刀切黃芪片的動作乾淨漂亮，看得出是從小跟著林母學過的功底。
江北蹲在竈台旁邊看她忙活，想幫忙被趕開了兩回。
“你歇著，別礙手礙腳的。”
“我哪礙手礙腳了？”
“你手上全是繭子，切藥材跟劈柴似的，把我的黃芪全給壓碎了。”
江北訕訕地縮回手，老老實實蹲在一邊。
天擦黑的時候，林蕙芳端上來第一碗葯膳湯。
湯是用豬骨頭熬的底，裡頭擱了黃芪片和當歸，又下了三根參須，幾顆紅棗和兩片老薑。
湯色微微發黃，骨香裡裹著一股葯香，聞著不沖，喝起來也不苦。
江北端起碗咕咚喝了一大口，眉頭都沒皺。
“比山裡喝冷水強多了。”
林蕙芳看著他喝，嘴上罵了一句憨包，手上卻又給他添了半碗。
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江滿倉不請自來，鼻子吸了吸，一臉饞相。
“這啥味兒，葯膳？”
林蕙芳給他也盛了一碗。
江滿倉嘴上推讓著說自己不缺這一口，手卻伸得比誰都快，接過碗就往嘴邊湊。
江北在旁邊笑了一聲。
江滿倉當即瞪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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