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一白。
“中常侍，奴婢冤枉！”
辟邪道：“冤不冤，先活著再說。”
這話一出口，那老黃門反而不喊了。
宮裡人都懂。
能審，說明還有命。
不審直接落井，那才叫流程走完。
外麵，司馬師仍站在嘉福殿前。
一個時辰過去，他沒動。
兩個時辰過去，他仍沒動。
到第三個時辰，太陽已經照到宮牆上，甲葉開始發熱。
夏侯獻也沒動。
司馬師終於開口：“陛下仍不醒？”
夏侯獻道：“陛下睡著。”
司馬師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
“夏侯將軍，今日之事，臣會如實稟告家父。”
“請便。”
“太尉明日入城，仍要見陛下。”
“太尉奉詔，自可入太極殿。”
司馬師盯著他：“嘉福殿呢？”
夏侯獻道：“看陛下。”
司馬師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爭。
轉身上馬前，他忽然道：“夏侯將軍，宮中換人，動靜不小。”
夏侯獻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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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師卻像隻是隨口一提。
“陛下病中，還是少些驚擾為好。”
夏侯獻道：“宮中之事，不勞城外騎將憂心。”
司馬師笑了一下。
很淡。
“臣不是憂心宮中。”
他翻身上馬，低頭看向夏侯獻。
“臣是憂心大魏。”
馬隊離去。
宮道重新安靜。
夏侯獻看著司馬師背影，過了片刻才轉身入殿。
殿內，曹叡已經換了一件常服，靠在榻上看名冊。
夏侯獻跪下：“臣未讓司馬師入殿。”
曹叡道：“他說什麼了？”
夏侯獻複述完最後一句。
曹叡笑了一聲。
“憂心大魏？”
曹肇從旁邊冒出來，冷笑道：“他司馬家要是真憂心大魏，就該先把邙山的兵往後退三十裡。”
曹叡看他一眼：“你今日沒去門口，是對的。”
曹肇一怔：“為何？”
“你去了，他等不到三個時辰。”
曹肇想反駁，想了想，閉嘴。
確實。
他大概半個時辰就要問司馬師是不是來奔喪的。
夏侯獻低聲道：“陛下，司馬師已察覺殿中換人。”
曹叡道：“本來也沒想瞞。”
“那他會提醒司馬懿。”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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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合上名冊。
“朕就是要讓司馬懿知道，嘉福殿不漏風了。”
辟邪這時快步入內，臉色不太好。
“陛下，清點完了。”
曹叡擡眼：“說。”
“近三月調入嘉福殿者十七人，已全部隔離。永寧宮轉入者六人，中書省舊吏親眷二人，尚食監三人。”
“少了？”
辟邪低頭：“少了三名宮女。”
殿裡一靜。
曹肇立刻按刀：“逃了？”
辟邪道：“名冊上還在，住處衣物也在，人不見了。查問同屋，說昨夜三更後還見過，今晨換防時便沒了。”
曹叡問：“誰送進來的？”
辟邪聲音更低。
“郭太後半年前賜入嘉福殿。說陛下夜間咳喘，需細心人照料。”
曹肇罵了一句。
這次連夏侯獻都沒有攔。
半年前。
曹叡失眠咳喘剛重。
寒石散開始加量。
嘉福殿裡多了三個“細心人”。
細心得剛好在今日清宮前消失。
曹叡把名冊推到案上。
“查宮門。”
辟邪道：“十二門無出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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