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還以為，你至少會等到明日早朝再賣叔父。”
曹爽伏地：“陛下明鑒！臣隻是虛與委蛇，臣是想替陛下探中書虛實！”
這話說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要臉。
但這個時候，臉算什麼？
臉不能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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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叡笑了一聲。
“探得如何？”
曹爽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曹叡擡手。
辟邪又取出一封薄絹。
“王福供詞。”
再取一封。
“劉放密信。”
又取一冊。
“程據葯賬。”
最後，一小包藥粉放到案上。
“寒石散。加量之後，不是治病，是送朕上路。”
曹爽擡頭，眼睛瞪大。
他知道劉放、孫資弄權。
也知道他們想改託孤。
可下毒？
這不是權謀。
這是滅門。
曹爽嘴唇發乾：“他們……他們敢？”
曹叡看著他：“你剛才還準備與他們同輔社稷。”
曹爽猛地叩首。
“臣有罪！臣糊塗！臣萬死！”
這一次，他是真怕了。
劉放、孫資敢毒殺皇帝，將來又豈會容他一個曹真之子坐穩大將軍？
今日許的是官。
明日遞來的，可能就是葯。
這幫文吏看著穿冠帶，心比刀還黑。
曹叡沒有讓他繼續磕。
“起來。”
曹爽不敢起。
曹叡道：“朕說，起來。”
曹爽這才哆嗦著起身，卻仍跪著。
曹叡看著他：“你想做大將軍？”
曹爽不敢答。
曹叡道：“想就是想。曹子丹之子，想復父位，不丟人。”
曹爽眼眶一熱。
這句話戳中了他。
他這些年最怕別人說他靠父蔭，也最想別人記得他是曹真之子。
劉放給的是價。
曹叡給的是名分。
差別很大。
曹叡繼續道：“可大將軍不是討來的。更不是從中書省酒盞裡喝出來的。”
曹爽低頭：“臣知罪。”
“朕可以饒你。”
曹爽猛地擡頭。
曹叡聲音很平：“朕也可以讓你做大將軍，入託孤名單。”
曹爽呼吸一停。
殿裡的燈火像忽然亮了一些。
曹叡盯著他：“但你要替朕做一件事。”
曹爽立刻道：“臣願效死！”
“明日太極殿，你仍按今晚與劉放、孫資所議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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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愣住。
曹叡道：“彈劾燕王，逼朕立你與司馬懿輔政。讓他們以為，你還在他們船上。”
曹爽明白了半截，後背卻更冷。
“然後呢？”
曹叡沒有答，隻看向辟邪。
辟邪取出一枚小印，放在案上。
那是曹爽武衛將軍印的副驗。
曹爽臉色又變。
曹叡道：“朕不信空口忠心。明日入殿前，你武衛府三名親吏，先交給辟邪。你府中兵符副冊，也交出來。”
曹爽喉嚨發緊。
這就是押命。
押他的兵，押他的府，押他最後一點退路。
曹叡看著他：“不願意，現在就說。朕病中，不喜歡聽人繞彎。”
曹爽伏地，聲音發澀：“臣願意。”
曹叡點頭：“好。”
曹爽剛鬆半口氣，曹叡又道：“還有一句話，記住。”
曹爽擡頭。
曹叡道：“劉放、孫資若問你今夜去了何處，你說去見永寧宮使者。”
曹爽一怔，隨即額頭冒汗。
這不是撒謊。
這是把永寧宮也拖進曹爽這條線裡。
明日一旦翻盤，曹爽便不是單獨反水，而是能反咬中書、永寧宮共同設局。
陛下這張網，比他想得深多了。
曹爽叩首：“臣記住了。”
曹叡閉了閉眼，像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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