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不寫，便坐實主謀。
這不是給她伸冤。
這是讓她自己拆自己的舊網。
曹叡離開後，永寧宮大門再次合上。
門閂落下時，郭太後坐在殿中，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宮人伏著，不敢動。
她擡手，招來身邊貼身宮女。
那宮女膝行上前。
郭太後從袖中摸出一枚玉佩。
玉佩很小，青白色，邊角磨得發亮。
上麵刻著兩個字。
青山。
郭太後把玉佩塞進宮女掌心，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想法子送出去。”
宮女臉色發白。
郭太後盯著她：“他若不救我，將來就沒人替他閉嘴。”
宮女把玉佩握緊，伏地叩首。
殿外，禁軍還在換防。
永寧宮的風，被關在了門裡。
曹叡回到嘉福殿時，夏侯獻已經把第一批名冊送到案前。
中書省舊吏，尚藥局經手人，永寧宮傳信黃門，郭氏在朝官員。
牽出來的人不少。
三十餘人。
夏侯獻道：“陛下，若按大逆論，可盡族。”
曹叡翻著名冊，手指停在幾處名字上。
“不盡族。”
夏侯獻擡眼。
曹叡道：“首惡斬。知情傳遞者流。收錢辦事、未涉葯詔者革職。被脅從者，記名，暫不問。”
夏侯獻沉默片刻：“陛下是怕朝堂震動？”
曹叡把名冊合上。
“不是怕。”
他看向殿外。
“朕是要他們知道，刀在朕手裡，但朕不是瘋子。”
夏侯獻拱手：“臣明白。”
曹叡又道：“五人斬首，二十餘人流放，其餘革職候審。郭氏罷官，不連坐婦孺。劉放、孫資暫不殺，分獄看押，不許串供。”
夏侯獻道：“若有人求情？”
曹叡淡淡道：“記名。”
夏侯獻點頭。
這兩個字夠了。
求情不殺。
但會被皇帝記住。
有時候活在名冊上，比死在刀下更難受。
當日午後，洛陽城便知道了消息。
不是詔書傳得快。
是人心跑得快。
中書二公下獄。
永寧宮閉門。
郭氏罷官。
葯案首惡斬五人。
南市酒肆裡，有人先拍了一下案子。
“該！”
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很快，街上有人點起爆竹。
竹節在火裡炸開，劈啪作響。
孩童不知道朝堂出了什麼事，隻跟著跑。百姓也未必懂寒石散、託孤詔、中書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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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隻懂一句話。
有人給皇帝下毒，被抓了。
這就夠了。
洛陽這些年見過太多冠帶人物。平日裡張口社稷，閉口宗廟，真到了要命時，一個比一個會躲。
如今有人被拖出來砍了，百姓自然痛快。
嘉福殿裡，曹叡聽著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竹聲，沒笑。
他隻問夏侯獻：“城中可亂？”
夏侯獻道：“未亂。米鋪開門，四門照常驗符。隻是廷尉獄外，多了些看熱鬧的人。”
曹叡點頭。
百姓看熱鬧，說明洛陽穩了。
最怕的是沒人敢看。
那才叫人心驚散。
夏侯獻又遞上一封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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