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也會退。
曹叡道：“叔父，你怕什麼？”
曹宇低聲道：“臣怕負陛下。”
“還有呢？”
曹宇頓了頓。
“也怕宗室與外臣相爭，使朝局再亂。”
曹叡笑了一下。
這才是真話。
曹宇怕擔責。
怕自己壓不住士族，怕壓不住司馬懿，怕宗室被推到火上烤。
他不是沒有忠心。
他是忠心有餘，鋒芒不足。
曹叡沒有逼他，隻道：“朕今日召諸卿，不是立刻定託孤詔。”
四人皆擡頭。
曹叡緩緩道：“朕雖病癒，身體仍虛。太子年幼，江山社稷不能隻靠朕一口氣撐著。朕要先把話說在前頭。”
他看向曹宇。
“宗室要有人鎮。”
看向曹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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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要有人敢殺。”
看向夏侯獻。
“宮城要有人守法。”
最後看向秦朗。
“外軍要有人隻認詔。”
四句話落下，殿中氣息變了。
這不是閑談。
這是分權。
也是定心。
曹肇眼睛發紅，重重叩首。
“臣願為陛下守禁軍！誰敢矯詔，臣先斬其手！”
夏侯獻俯首：“臣願守宮城。宮門開閉，隻聽陛下手詔。”
秦朗聲音依舊低：“臣願領兵待詔。無詔，不動。有詔，不退。”
曹宇沉默片刻，也再次叩首。
“臣願為陛下鎮宗室。隻是輔政大任，還請陛下慎擇賢能。”
曹叡看著他，沒接這句。
這句話，曹宇今日說了第一次。
以後還會說第二次、第三次。
每說一次，他離首輔的位置便遠一分。
可曹叡沒有失望。
人要放在合適的位置上。
曹宇能做旗，卻未必能做刀。
旗不能砍人，但能讓人知道往哪裡站。
曹叡道：“今日之言，止於殿中。託孤詔未定前，誰也不許外洩。”
四人齊聲：“臣等遵旨。”
曹叡又道：“燕王軍仍駐南郊，三日後分批歸營。不可久駐洛陽。”
曹宇立刻道：“臣明白。”
“曹肇整頓屯騎，舊日中書安插之人，清出名冊。”
“臣領命。”
“夏侯獻清宮禁，不許借葯案擴大私仇。”
“臣領命。”
“秦朗。”
秦朗擡頭。
曹叡道：“你去驍騎營。朕要知道，洛陽城外，還有多少兵隻聽將軍，不聽天子。”
秦朗眼神微動，隨即低頭。
“臣明白。”
這話很重。
也很危險。
但秦朗沒有問一句為什麼。
這就是曹叡召他的原因。
四人退下後，嘉福殿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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