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奏簡。
“你說的，不是全無道理。”
曹爽猛地擡頭。
曹叡卻像沒看見他的驚喜，隻繼續道：“文皇帝託孤，確有宗室、士人、功臣並列之意。朕若隻用宗室，不用士人，久之必生怨望。”
曹爽心口一熱。
成了？
真成了？
曹叡又道：“司馬懿有功於國，朕也不能寒了功臣之心。”
曹爽幾乎壓不住嘴角。
他立刻叩首。
“陛下聖明！”
曹叡看著他，聲音緩了些。
“隻是司馬懿已奉詔西還。詔書剛下，朝令夕改，恐損天子威信。”
曹爽忙道：“陛下可先遣慰問之使，緩其行程。再召群臣議輔政之製。如此，不算朝令夕改。”
這句答得很快。
快得不像臨時想的。
曹叡眼底微冷。
果然。
背後有人替他把路都鋪好了。
曹叡卻沒有發作，隻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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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倒周全。”
曹爽心裡一緊，忙道：“臣愚鈍，隻是憂心社稷。”
曹叡沉默片刻。
這片刻，他故意留得很長。
長到曹爽的膝蓋都有些發麻。
然後曹叡才道：“此事關係重大，容朕再考慮。”
曹爽怔住。
不是答應。
但也不是拒絕。
這比直接答應還讓他興奮。
因為這說明皇帝動搖了。
隻要動搖，就有縫。
有縫，就能進人。
曹爽連忙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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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謹候聖斷。”
曹叡又道：“今日所奏，暫不外傳。”
曹爽心裡一跳。
不外傳？
那怎麼行？
不過他臉上不敢露，隻伏地道：“臣遵旨。”
曹叡看著他。
“你是曹真之子，朕自然不會忘。”
這一句，像火星落進乾草。
曹爽整個人都亮了一下。
他再拜，聲音都有些發顫。
“臣願為陛下粉身碎骨。”
曹叡淡淡道：“下去吧。”
曹爽退了出去。
走出嘉福殿時，他腳步比來時輕了許多。
殿門外的風還是那陣風。
可他已經不覺得冷了。
皇帝說不會忘。
皇帝說可以考慮。
皇帝還說他想得周全。
這三句話，足夠他回去見那些人了。
曹爽甚至覺得，自己今日沒有白來。
不。
是來得太對了。
他終於不是被別人擺上桌的一盤菜。
他也能執箸了。
曹爽的車駕離宮後，嘉福殿重新安靜下來。
曹叡坐在案前，臉上的那點溫和慢慢褪了。
他伸手取過一枚空白木牘，在上麵寫了兩個字。
“緩行。”
寫完，他又把木牘放到一旁。
這不是給司馬懿的。
這是給曹爽看的。
魚不能隻給餌。
還要讓它看見水麵在動。
不多時，曹肇與夏侯獻入殿。
曹肇來得快，甲葉還帶著宮門外的寒氣。
夏侯獻慢半步，神色照舊沉穩。
二人行禮後，曹肇直接問：“陛下，曹爽說了什麼？”
曹叡把曹爽方才所奏，簡略說了一遍。
曹肇聽到“召司馬懿入京輔政”時，臉色當場變了。
“他瘋了？”
曹叡道：“他沒瘋。”
曹肇冷笑：“那就是蠢。”
曹叡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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