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有軍中威望。他不站出來，許多人還能裝糊塗。他一站出來，便等於告訴朝中諸軍：這道詔，不隻是宮裡幾個人關門分肉，而是曹魏軍方承認的新規矩。
夏侯獻出列，跪得很重。
“臣夏侯獻，受陛下重託，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負陛下，不負宗廟。”
他說得不花。
也不響。
可殿中不少人反而聽得背後一緊。
這種人最難辦。
他不愛說漂亮話，也不懂給人留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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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到了他手裡，就是門。
曹肇也跪下。
他比夏侯獻急，手掌按在地上，指節都有些發白。
“陛下放心，臣定將屯騎營練成天下第一勁旅。誰敢窺伺宮城，臣先砍他的馬，再砍他的人。”
殿中有老臣皺眉。
這話粗。
可曹叡沒有斥。
眼下朝堂最缺的不是圓滑話。
是有人敢把刀明晃晃擺出來。
曹叡點頭。
“準。”
禁軍改製詔，就此定下。
沒有爭論。
沒有重議。
沒有給任何人拖延的機會。
曹爽伏在地上，袖中指甲掐進掌心。
他終於明白了。
昨日嘉福殿裡那些“考慮”，那些“不會忘”，那些“不寒功臣之心”，全是餌。
皇帝根本沒打算把他拉進託孤局。
皇帝隻是等他把頭伸出來，然後按住他的脖子，順手把武衛營拿走。
曹爽不敢擡頭。
因為他怕自己眼裡的東西露出來。
退朝鐘聲響起時，群臣依次退出太極殿。
曹爽走得很快。
快到衣袖都甩了起來。
他沒有回頭。
也沒敢回頭。
殿門外冷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背後全是汗。
大將軍。
好一個大將軍。
他忽然想笑。
可嘴角剛動，臉就僵住了。
身後有人低聲問他：“大將軍，可回府？”
曹爽停了一下。
這個稱呼，昨日還像酒。
今日像刀。
他咬著牙道：“回府。”
太極殿中，群臣散盡。
隻剩曹叡、夏侯獻、曹肇三人。
曹叡沒有立刻開口。
他靠在禦案旁，臉色比方才更白。
強撐一場朝會，終究耗氣。
但這口氣，必須耗。
軍權這種東西，不能等身體舒服了再拿。
等你舒服的時候，別人已經替你蓋棺了。
曹肇先忍不住。
“陛下，曹爽方才那樣子，臣看著不對。”
曹叡看他：“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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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肇道：“他謝恩時，牙都快咬碎了。”
曹叡淡淡道：“牙碎了，還能再長心眼嗎？”
曹肇一愣。
夏侯獻低頭，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住。
曹叡道：“他會恨朕。”
曹肇立刻道：“臣去盯死他。”
“盯。”曹叡點頭，“但不要逼。”
曹肇皺眉：“為何？”
曹叡看向殿外。
“狗急跳牆不可怕。可怕的是狗後麵還有人牽繩。朕要看的，是繩子。”
曹肇閉嘴了。
他聽懂一半。
剩下一半，反正照做。
夏侯獻拱手：“臣接領軍府後，先查武衛營名籍。凡曹爽私置部曲、幕府舊吏、無籍軍士，一律剔出。”
曹叡搖頭。
夏侯獻一怔。
曹叡道：“不要一律剔出。”
夏侯獻擡眼。
曹叡聲音很低：“分三類。能用的，調遠門。可疑的，留原位。最可疑的，升半級。”
曹肇聽傻了。
“陛下，還升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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