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縱馬出了隊列,在校場邊繞行一圈。
馬確實差,跑起來喘。
可曹肇人穩。
他夾馬,控韁,搭箭,中間沒有多餘動作。
第一箭,射中五十步外草靶。
第二箭,射中靶心偏左。
第三箭,他回身反射,箭釘在木樁上。
校場上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聲道:“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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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肇勒馬停住。
“剛才誰說的?”
一個年輕騎卒臉色一變,隻能出列:“小人說的。”
曹肇看他:“你會射?”
騎卒咬牙:“會。”
“上馬。”
騎卒愣住。
曹肇道:“射給我看。”
年輕騎卒翻身上馬,動作倒快,他策馬出去,連放三箭,兩箭中靶,一箭偏出。
放在平日,算不錯。
曹肇點頭:“叫什麼?”
“杜平。”
“哪裡人?”
“雁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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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肇看著他:“雁門人射成這樣,不怕祖墳夜裡冒煙?”
校場上頓時有人憋笑。
杜平臉漲紅:“校尉若給我好馬好弓,我能射得更準!”
“好。”
曹肇把自己的弓丟給他。
“再射。”
杜平一怔,接過弓,重新縱馬。
這一次,三箭全中。
曹肇道:“看見沒有?人不廢,器廢。”
士卒們擡起頭。
曹肇又道:“可器廢,不是你們躺著的理由。”
他指向草靶。
“今日起,騎射分三等,上等者,領新弦,中等者,照常操練,下等者,夜裡加練。”
有人忍不住問:“若一直下等呢?”
曹肇道:“下等三日,撤騎籍,去搬草料。”
滿場嘩然。
屯騎營士卒最看重騎籍。
被撤騎籍,比杖責還丟人。
曹肇沒給他們議論時間。
“列陣。”
軍吏忙喊令。
第一遍,散。
第二遍,慢。
第三遍,有兩隊跑錯方位。
曹肇親自下馬,把跑錯的兩名隊率各踹了一腳。
不是發狠踹人,是把人踹到該站的位置。
“你站這裡。”
“你帶十人繞左。”
“鼓聲三短一長,是收,不是沖,耳朵留著喘氣的?”
士卒們開始還有些怕,後來發現這位宗室校尉真懂騎兵,不是來擺架子,眼神就變了。
懂行的人罵你,難聽也認。
不懂行的人瞎指揮,那才要命。
午飯時,營中送來粟飯和豆羹。
曹肇端了一碗,蹲在士卒中間吃。
軍吏忙道:“校尉,帳中另備了……”
曹肇擡眼。
軍吏閉嘴。
粟飯硬,豆羹淡,還有點糊味。
曹肇吃了兩口,眉頭皺了一下。
旁邊杜平偷看他。
曹肇問:“看什麼?”
杜平忙低頭:“小人以為,校尉吃不慣。”
曹肇把碗吃空,倒扣在地上。
“我吃不慣,你們就吃得慣?”
沒人答。
曹肇道:“膳賬也查。”
這下,幾個夥夫臉白了。
士卒們卻低低笑了。
這一笑,和早上的笑不同。
早上是看熱鬧。
現在有點親近了。
下午繼續操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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