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曹肇的熱血訓兵屯騎營在洛陽北營。
營門不高，木柵有幾處裂口，外頭掛著舊旗，風一吹，旗角捲起，露出褪色的屯騎二字。
這兩個字，來頭很大。
漢武帝設屯騎，取北地健兒，練騎射，備胡騎，到曹魏立國，舊製未廢，仍列禁軍精銳，按賬冊，屯騎營該有五千人，皆選善騎射者，平日護京師，急時堵宮門。
可賬冊是賬冊。
曹肇到營門前時，看見的是另一回事。
門口兩個軍士靠著木樁曬太陽，一個抱著戟打盹，一個嘴裡嚼著幹豆，遠處馬廄裡，幾匹馬低頭啃槽，毛色暗，肋骨隱約可見，校場上倒有士卒，卻三三兩兩散著，有人擦弓，有人賭箭，有人乾脆把甲胄墊在屁股底下。
曹肇站了一會兒。
沒人認出他。
或者說，認出來了，也裝沒認出。
他今日沒穿朝服，隻穿一身舊甲，腰間掛刀，背上背弓，看起來更像一個剛調來軍侯。
營門軍士擡眼掃他一下，懶洋洋道：“哪營的？”
曹肇道：“屯騎。”
軍士笑了：“廢話，進這門的還能是禦膳房的？”
旁邊那人也跟著笑。
曹肇沒笑。
他把腰牌遞過去。
軍士接過，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屯騎校尉，曹肇。
那軍士手一抖，腰牌差點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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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校尉！”
這一嗓子，把營門裡人都驚動了。
校場上，賭箭的人停了，曬太陽的人站起，馬廄旁，有人把嘴裡草根吐了。
曹肇接回腰牌，問：“今日點卯，幾時？”
軍士低頭：“辰時。”
曹肇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呢？”
軍士不敢答。
現在快午時了。
曹肇點頭：“很好。”
他走進營門，站在校場中央。
營中軍吏、軍侯陸續趕來，跪了一地，有人衣甲不整，有人靴帶沒係，有人頭盔還抱在懷裡。
曹肇看著他們。
這就是曹魏禁軍。
這就是他要拿來護宮門、護太子、護曹氏宗廟的屯騎營。
說實話，有點想罵娘。
但他忍住了。
罵人能爽一口氣，治軍不能隻靠罵。
曹肇擡手，解下自己外披的校尉短袍，扔到一旁。
眾人一怔。
他又取下腰間玉飾，隻留下刀、弓、甲。
“從今日起，我不住府。”
曹肇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滿場細響。
“你們吃什麼，我吃什麼，你們睡哪裡，我睡哪裡，你們操練多久，我操練多久。”
有士卒偷偷擡頭。
曹肇看見了。
他繼續道：“但我先把規矩說清楚。”
軍吏忙捧來木簡。
曹肇沒看木簡。
“點卯遲到早退者，杖二十。”
“操練偷懶者，鞭五十。”
“夜巡脫伍者，斬。”
“臨陣退者，斬。”
“私賣甲仗者，斬。”
“勾連外府、洩營中更符者，斬。”
六個斬落下，校場徹底靜了。
一名老軍侯忍不住道：“校尉，屯騎營多年都是這個規矩，您初來就下重法，怕是……”
曹肇看他：“怕是什麼？”
老軍侯低頭：“怕軍心不安。”
曹肇笑了一聲。
又是軍心不安。
洛陽這些日子，誰不想拿軍心、人心、朝局壓人？
他走到那老軍侯麵前，伸手拍了拍對方肩甲。
甲上有一道裂。
曹肇手指一頓。
他沒立刻發作，隻問：“你這甲，多久沒換？”
老軍侯沒想到他問這個，遲疑道：“三年。”
旁邊一個士卒低聲道：“五年。”
又有人道：“校尉，他那副算好，小人這副還是太和年間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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