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卻不敢言！臣有罪！”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就快了。
“臣有罪！臣驗封泥時見中書舊印，卻未複核內中暗記！”
“臣被盧毓催迫，才在副本上用印！”
“臣隻是傳遞漆筒，並不知內裡是偽詔啊！”
一個。
三個。
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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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個官員陸續跪倒。
笏闆落了一地。
方才在朝堂上喊“詔令既出，當行則行”的人，現在一個比一個會哭。
有的說被逼。
有的說不知。
有的把盧毓、王觀罵得比誰都狠。
曹叡看著他們。
這就是朝堂最真實的一麵。
風向沒倒時，人人都是公論。
風向一倒，人人都是受害者。
夏侯獻立在殿側，手按刀柄，逐一記下跪地之人的姓名。
他記得很快。
誰先跪，誰後跪，誰說被逼，誰咬同僚，全部記下。
曹叡沒有立刻殺人。
這讓不少人心裡又生出一點活氣。
皇帝若當場開殺，今日太極殿就要血洗。
可若一個不殺，朝廷法度就成了笑話。
所以皇帝要怎麼判，才是真本事。
曹叡終於重新坐下。
這一次，無人再覺得他是病得撐不住。
他隻是坐回了該坐的位置。
“謀反大罪，按律當族。”
殿中跪著的人一片癱軟。
有人直接哭出聲。
曹叡卻又道：“但朕今日不株連。”
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擡了一下頭，又立刻低下。
曹叡道：“首惡必辦，脅從可恕。”
“劉放、孫資，獄中謀逆，另案重審。”
“盧毓、王觀，偽造製詔，奪禁軍權，罪無可貸。”
“其餘涉案官員，凡今日自首者，交廷尉審錄。實供者，免族；隱匿者，族。”
這幾句話，不輕。
但給了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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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給了刀口。
曹魏刑製嚴，謀逆本可夷族。曹叡若真照律殺，洛陽半個文書衙門都要換血。
可他現在不能這麼殺。
中書省可以清。
尚書台不能癱。
洛陽城也不能因為一場偽詔案，把所有士人都逼到牆角。
程逸很清楚，皇帝爽是一時爽，治理火葬場。
殺人是手段。
不是目的。
他要的是詔令重新姓曹，不是讓天下官吏都覺得明帝瘋了。
一名跪地官員哭著叩首。
“陛下聖明！臣願供出盧毓昨夜所遣之人！”
又有人急忙接上。
“臣也願供！王觀曾讓臣備朱泥與舊印匣！”
“臣知道中書省後舍藏有兩張空白黃絹！”
“臣知獄中傳信之人姓名！”
亂了。
真的亂了。
剛才這些人還抱成一團，現在搶著把繩頭往外遞。
曹叡看向夏侯獻。
“聽見了？”
夏侯獻拱手。
“臣聽見了。”
“一個個錄。”
“諾。”
曹叡又道：“錄口供時，不許刑訊逼供，不許夾帶私仇。供詞三人互證，再入案。”
夏侯獻微微一怔，隨即低頭。
“臣遵旨。”
殿中跪著的人也愣了。
他們本以為進了廷尉獄，不死也要脫層皮。
可皇帝說，不許刑訊逼供。
這不是心軟。
這是更狠。
刑訊出來的供詞，容易翻。
三人互證，案捲入庫，誰也別想再說自己是被打出來的。
曹叡看著殿下眾人。
“朕今日給你們活路，不是因為爾等無罪。”
“是因為大魏還要用人。”
“但從今日起，誰再敢拿社稷二字遮私心，拿舊例二字藏逆謀，朕不問門第，不問資歷，不問清議。”
他擡手，指向殿門。
“天牢有的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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