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咳出來。
王基低頭看笏闆，裝沒聽見。
夏侯獻沒笑。
他繼續道：“大將軍若有異議，也可親自問陛下。”
又是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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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閉嘴了。
問個屁。
他敢進去，曹叡隻要睜眼看他一下，他膝蓋就先軟了。
曹爽忽然發現，自己剛剛拿到的大將軍，也像是紙糊的。
看著威風。
一碰就漏風。
司馬懿沒有再看曹爽。
蠢物的痛苦，不值得浪費眼神。
他隻問夏侯獻：“老臣府邸之外，也有宿衛？”
夏侯獻道：“有。”
“多少？”
“太尉安危貴重，內外三重。”
司馬懿笑了一下：“三重護衛，老臣何德何能。”
夏侯獻道：“太尉受託孤，關係社稷，自當如此。”
司馬懿點頭。
“那老臣府中舊吏？”
“照名籍留用。”
“門生故吏來拜？”
“無詔不得入。”
“家書往關中？”
“由尚書台驗封後發出。”
司馬懿終於沉默。
這不是看門。
這是切脈。
曹叡把他和外麵所有血管都掐住了。
關中五千騎動不了。
洛陽士族見不到。
曹爽靠不住。
司馬師被困白屋。
而他自己，被送回洛陽舊第休養。
休養到什麼時候？
到皇帝死？
還是到司馬氏死？
宮道盡頭，有風穿過。
司馬懿攏了攏袖子，忽然向嘉福殿方向再拜。
“陛下厚恩，臣粉身難報。”
聲音很穩。
穩的讓夏侯獻都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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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狐狸真能忍。
換作旁人，從天堂摔到井底，就算不罵，也要抖一抖。
司馬懿沒有。
他連呼吸都沒亂。
夏侯獻心裡隻記下一句話：此人不可留缺口。
隨後，領軍府甲士讓出一條路。
不是放行。
是押送。
司馬懿在前，夏侯獻派出的軍候在側，曹爽本想跟上說兩句，卻被一名甲士橫戟攔住。
“大將軍請回府。”
曹爽怒道：“我是大將軍！”
甲士低頭：“小人知道。”
“知道還敢攔？”
甲士道：“小人隻認門籍。”
曹爽一口氣堵在胸口。
曹肇在旁邊補刀：“大將軍，總領兵馬的人，先把自家門籍領明白吧。”
曹爽臉漲的通紅，甩袖就走。
今日這場戲，大家都以為司馬懿最慘。
其實曹爽也不輕。
他得了一個大將軍，卻發現兵馬要領軍府複核；他成了輔政臣，卻發現朝政有孫禮驗詔；他想靠司馬懿，卻親眼看見司馬懿被禁軍送回府。
這就好比有人剛端起酒盞準備慶功，低頭一看，杯裡裝的是葯。
還不能不喝。
嘉福殿內。
曹叡靠在榻上，聽辟邪回報。
“太尉已遵詔，還第，曹大將軍也退了。”
曹叡閉著眼：“司馬懿有沒有怒？”
“沒有。”
“有沒有爭？”
“隻問了府中舊吏、門生故吏、關中家書。”
曹叡睜眼。
“老狐狸。”
這才是司馬懿。
不問尊嚴，隻問通道。
尊嚴可以忍，通道不能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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