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
“不可輕動,不是不動。”
堂中幾人心中一凜。
這句話,像極了司馬家的口氣。
蔣濟終於慢慢坐回去。
“那便等高平陵?”
王淩道:“等高平陵,也等宮中藥氣再重些。”
高柔補了一句:“各家子弟不要入宮,不要碰軍符,不要私遞詔書,劉放、孫資、盧毓、王觀的前車,不能再犯。”
蔣濟冷聲道:“那做什麼?”
王淩豎起三根手指。
“聯名。”
“舉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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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議。”
蔣濟眼神微動。
王淩道:“明麵上,諸家上表,請陛下廣開言路,寬容士類,勿使宗室專權,暗地裡,把各州郡能用的人名列出來,潁川、汝南、河內、太原,都要動,不是兵動,是人心動。”
高柔點頭。
“法不能犯,名不能丟。”
王淩看向眾人。
“諸位記住,現在不是救司馬公,是讓天下知道,若無司馬公,宗室與寒門便要共分朝堂。”
這句話終於說到根上了。
士族怕的從來不是曹肇一把刀。
也不是夏侯獻一座宮門。
他們怕的是曹叡把門打開,讓寒門進來,讓軍功進來,讓那些沒有家世、隻認皇帝的人進來。
那才是挖根。
堂中眾人紛紛點頭。
蔣濟沉默許久,終於道:“好,暫忍。”
他咬了咬這兩個字。
忍的不甘。
但必須忍。
就在此時,堂外忽然有風吹過。
廊下燈火晃了一下。
王淩猛地擡頭。
“誰?”
門房快步進來,伏地道:“是貓。”
王淩看著他,半晌才道:“明日換掉院中所有僕役。”
門房臉色一白:“諾。”
蔣濟皺眉:“彥雲,你太疑了。”
王淩冷冷道:“疑能活。”
同一時刻,舊太尉府後牆外,一名賣炭翁挑著空擔,慢慢走進巷尾。
他走的駝背,腳卻很穩。
轉過兩條巷子後,他進了一間不起眼的酒舍,脫下破外袍,露出裡麵的宮中小黃門短衣。
半個時辰後,嘉福殿燈火未熄。
曹叡靠在榻上,手邊葯盞已經涼透。
辟邪跪在案前,將密報一字一句讀完。
殿內隻有三人。
曹叡,辟邪,孫禮。
夏侯獻在外殿守門。
讀到“等陛下撐不住”時,辟邪停了一下。
曹叡擡眼:“繼續。”
辟邪隻好繼續。
讀完後,殿中安靜了片刻。
孫禮臉色鐵青。
“這些人,食魏祿,受魏恩,竟盼陛下大漸!”
曹叡倒是沒生氣。
至少臉上沒生氣。
程逸甚至覺得這才正常。
指望士族愛皇帝,不如指望中藥變甜,前者難,後者也難。
曹叡拿起密報,看了兩眼。
“王淩比蔣濟難纏。”
孫禮一怔。
“陛下不怒蔣濟?”
“蔣濟怒在臉上,好對付。”
曹叡道:“王淩知道不碰詔書,不碰軍符,不碰宮門,隻動清議、人望、州郡舉薦,這才是懂門閥的人。”
孫禮沉聲道:“臣請明日彈劾蔣濟、高柔、王淩私聚。”
曹叡搖頭。
“彈劾什麼?飲茶談心?盼朕死?”
孫禮啞然。
這罪名不好寫。
總不能下詔說,有人心裡不忠。
人心這東西,最難定罪。
曹叡把密報放下。
“他們怕寒門。”
孫禮擡頭。
曹叡道:“那就讓他們更怕一點。”
辟邪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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