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閱兵名籍、軍械出庫、馬匹草料、賞錢發放全查一遍。”
辟邪眼睛一亮。
這是查賬。
比申斥狠多了。
曹叡又道：“告訴石苞，武衛舊籍由他複核，查到大將軍府，不必繞路。”
辟邪躬身。
“奴婢明白。”
曹叡看著閱武場方向，聲音輕了些。
“曹爽太驕橫了，這樣下去，遲早會壞了大事。”
他頓了頓。
“是時候給他一點教訓了。”
當日午後，閱兵結束。
曹爽設宴。
酒不算多，話倒不少。
何晏先稱大將軍有武皇帝遺風。
鄧颺又稱天下人心都向著府裡。
李勝更會添柴，說今日諸營士卒見了大將軍，都有依附之意。
曹爽聽得臉上泛紅。
蔣濟坐在席間，隻飲了一盞。
高柔更是一口沒動。
曹爽偏偏點了他們。
“蔣公，高公，今日兵勢如何。”
蔣濟放下盞。
“兵勢可觀。”
曹爽笑道：“隻是可觀。”
蔣濟道：“兵可觀，言不可觀。”
席間一靜。
曹爽臉色沉了些。
“蔣公何意。”
蔣濟不緊不慢道：“大將軍奉詔閱武，自是國事。可若讓人聽出，大將軍欲以兵壓朝，那便不是國事，是禍事。”
曹爽臉色頓時難看。
鄧颺剛要開口，何晏先一步按住了他。
高柔也道：“大將軍，兵威當外示吳蜀，內示百官，須慎。”
曹爽冷笑。
“二公是怕我。”
蔣濟看了他一眼。
“不怕大將軍，怕大將軍不知道人怕什麼。”
這話說得很硬。
曹爽胸口一堵。
若在從前，他還會讓三分。可今日三千兵卒剛在他麵前呼喝過，他覺得自己腰桿硬得很。
“大魏若都像二公這般瞻前顧後，如何鎮天下。”
蔣濟不說話了。
高柔也不說話。
兩人起身告退。
曹爽沒有留。
何晏看著兩人的背影，心裡一下沉了下去。
大將軍今日贏了聲勢，丟了士心。
這賬，虧得離譜。
入夜後，太傅府葯氣更重。
司馬懿躺在榻上，嘴角歪斜，半邊身子不動。禦醫進來診脈，他便是病人。禦醫退出去，老僕放下簾，他的眼睛便睜開了。
司馬師從暗門裡進來。
“父親，曹爽今日閱兵，言辭跋扈，蔣濟、高柔席間都不快。”
司馬懿沒有立刻說話。
司馬師又道：“宮裡也動了。孫禮、王基進了嘉福殿，夏侯獻查閱武名籍，石苞接了武衛舊籍。”
司馬懿慢慢坐起身。
動作很穩。
哪裡還有半點風疾入絡的樣子。
司馬師低頭遞上布巾。
司馬懿擦了擦唇邊故意抹上的葯漬。
“曹叡要削曹爽了。”
司馬師道：“要不要救。”
司馬懿看他一眼。
司馬師立刻改口。
“兒失言。”
司馬懿淡淡道：“曹爽不可救，隻可用。讓他疼，他才會恨宗室；讓他敗，他才會想起太傅。”
司馬師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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