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台盡握朝政，外朝諸臣何以自安？”
曹肇忍不住了。
“你們自安？陛下病榻前，你們先想著自己安不安？”
他一步跨出，按著腰間刀柄。
“司馬懿帶兵到伊闕，你們替他說忠。曹爽私納東宮舊屬，你們替他說年輕。等哪天有人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你們是不是還要說，刀也有苦衷？”
這話糙。
但好懂。
武臣班列裡不少人低頭憋笑。
曹叡差點也沒繃住。
曹肇這張嘴，不能寫詔，但用來罵人，效果拔群。
高柔出列。
他沒有看曹肇，隻向曹叡一拜。
“陛下，臣請問孫尚書。若不用太傅，不用大將軍，託孤隻用燕王、曹肇、夏侯獻、秦朗、孫禮諸人。則士族何處容身？州郡何以奉命？天下察舉、刑獄、戶籍，皆由宗室軍府決斷乎？”
孫禮沉聲道：“沒人說不用士人。”
高柔追問：“那用誰？”
孫禮一頓。
高柔立刻逼近。
“用寒門？用軍功吏卒？用中書新進王基、石苞、鄧艾？陛下唯才是舉，臣不敢非議。可天下州郡運轉，百年家學積累，豈能一朝盡廢？”
這話一出，殿中氣味變了。
終於露出來了。
不是司馬懿。
不是曹爽。
是門第。
曹叡眼神微沉。
孫禮也聽明白了。
他緩緩道：“高柔，你終於說實話了。”
高柔麵不改色。
“臣說的是國法。”
孫禮冷笑。
“你說的是家法。”
殿中一靜。
孫禮轉身看向滿朝文武。
“諸公口口聲聲州郡，口口聲聲察舉，口口聲聲百年家學。可這些年，州郡薦舉是誰家的子弟？中正品第是誰家的門生？寒素有才者，幾人能入太極殿？軍中立功者，幾人能進尚書台？”
沒人回答。
孫禮擡手指向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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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皇帝當年求賢，言明唯才是舉。為何？因為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田莊！大魏也不是你們幾姓輪流坐席的私堂！”
蔣濟終於皺眉。
“孫尚書慎言。”
孫禮一步不退。
“該慎言的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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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音低了些，卻更重。
“陛下病重，太子年幼，宗室擔心社稷傾覆，禁軍擔心宮門生變，老臣擔心詔令被改。你們擔心什麼？”
他盯著蔣濟、高柔。
“你們擔心寒門入仕，擔心中正失權，擔心司馬懿不在朝中，沒人替你們擋宗室的刀！”
這句話落下，太極殿徹底靜了。
靜得像有人把鼓麵按住。
蔣濟臉色終於變了。
高柔也不再接話。
不是不能辯。
是這話已經戳到底。
宗室擔心皇權。
士族擔心家門。
兩邊都有理，也都有私心。
但今日孫禮把那層皮揭開，誰再裝清白，就難看了。
曹叡坐在禦座上，目光緩緩掃過群臣。
宗室一邊，多數眼裡有火。
士族一邊，多數垂目不言。
曹爽跪在中間，像一塊被兩邊火烤的肉。
他不敢支持孫禮。
支持了，士族就不會捧他。
他也不敢支持蔣濟。
支持了，皇帝就會把郭頌和太子孝辭砸到他臉上。
所以他沉默。
曹叡看著他，心裡輕輕嘆了一聲。
曹爽啊曹爽，你連站隊都隻想著自己舒服。
這人不壞到極緻。
但蠢到要命。
蔣濟忽然再拜。
“陛下，孫尚書言辭激烈，臣不與爭。然臣仍以為，託孤不可獨重宗室。太傅縱病，亦可留名；大將軍縱有失，亦可教導。若一概排斥，天下必疑朝廷偏私。”
孫禮立刻道：“臣也請陛下明鑒，託孤之臣，寧缺毋濫。若引狼入室，後悔無及。”
高柔接道：“若宗室獨斷，亦後悔無及。”
曹肇怒道：“你說誰獨斷？”
士族班列裡有人反譏：“曹校尉動輒拔刀，難道不是獨斷？”
曹肇冷笑：“我拔刀殺逆臣，你們遞筆寫偽詔，誰更乾淨？”
殿中又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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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專室宗說族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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