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頌找到了嗎？”
何晏搖頭。
“未見人。府中門吏說，他午前出府，稱是去買紙，之後便沒回來。”
鄧颺咬牙道。
“此人必是太傅府的人。”
丁謐冷聲道。
“也可能是宮裡故意放來的人。”
堂中一靜。
曹爽心裡更煩。
“都閉嘴。”
何晏上前，把孝辭草稿攤開。
“將軍請看，郭頌寫的是孝辭，不是詔書。就算送去尚書台，也最多算僭越，不至於謀逆。”
曹爽盯著那幾行字。
字仿的很像。
像太子幼筆。
也像東宮侍書潤色過的文辭。
若真在高平陵祭禮上由人念出來，百官未必分得清。
可現在這東西變成燙手炭了。
曹爽道。
“蔣濟、高柔找過我。”
何晏眼神一亮。
鄧颺立刻問。
“他們說什麼？”
曹爽坐下，把舊廊裡那些話簡單說了。
越說，堂中幾人眼睛越亮。
何晏羽扇一合，聲音都快了。
“將軍，這是天授之機！”
曹爽皺眉。
“天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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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晏道。
“宗室逼的太緊，士族必求外援。太傅病重，士族不能直接依他行事，此時能站出來的人，隻有將軍。”
鄧颺接道。
“曹宇懦弱，曹肇粗暴，夏侯獻隻會守門，秦朗隻守東宮。他們皆不能服天下。將軍乃曹真大將軍之子，名正言順，若得士族推舉，誰敢說您不能輔政？”
李勝也道。
“隻要將軍掌了兵權，孫禮那套法就是紙。尚書台再能寫，也擋不住軍府一紙調令。”
丁謐卻謹慎些。
“太傅府那邊呢？司馬懿雖病，司馬師還在。若我們被士族推上去，太傅未必願意。”
何晏笑了。
“太傅當然不願意，但他病了。”
這話說的輕。
曹爽聽的很舒服。
司馬懿不病，他怕。
司馬懿病了，他覺得自己可以不怕。
鄧颺趁熱道。
“將軍，機會隻有一次。若明日孫禮擬出輔政約束法，宗室、尚書台、禁軍都按法落位，將軍就真成了空名大將軍。到時候別說總領天下兵馬，連府中舉薦一個參軍，都要尚書台會驗。”
曹爽臉色一黑。
這就是他最恨的。
他堂堂大將軍，舉個人還要王基拿硃砂印查半天。
這叫什麼？
這叫把他當賊防。
何晏壓低聲音。
“將軍，明日朝會之前，當先做三件事。”
曹爽看他。
何晏伸出一指。
“其一，答應蔣濟、高柔，與士族同推太傅入輔政名單。”
又伸第二指。
“其二，請他們反推將軍為大將軍錄尚書事，至少要得總領軍府之名。”
第三指落下時，何晏聲音更低。
“其三，把郭頌的事，推到太傅府身上。”
曹爽一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怎麼推？”
何晏指了指葯牌。
“人不見了，葯牌在。孝辭草稿可以說是郭頌私寫，意圖獻給太傅府，以亂大將軍府。將軍不但無罪，反而是被人陷害。”
曹爽眼神動了。
這套說法不算高明。
但能用。
鄧颺更狠。
“若找到郭頌，便不能讓他說話。”
堂中又靜了一下。
曹爽看向鄧颺。
鄧颺沒有躲。
“將軍，活人會變供，死人隻會留下物證。”
曹爽喉結動了動。
他不是沒殺過人。
可殺郭頌，等於殺一枚不知道是誰的棋。
殺的好，是斷尾。
殺不好，就是替別人擦刀。
何晏看出他猶豫，低聲道。
“將軍，成大事者，不能怕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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