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來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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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聽完他的話，先伸手按住了那份租賃合同。
“不行，現在就算。”
周焊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她：“你跟我算這個？”
“要算。”許秀蘭把布包打開，裡麵的錢碼得整整齊齊，“攤位費、押金，還有你先墊上的，多少就是多少。我先把錢給你。”
周焊沒接，反倒笑了笑：“許老板，這還沒開張呢，就先跟我分得這麼清？”
“做生意就得分清。”許秀蘭抬頭看他，聲音不大，勁兒卻很硬，“第一步就靠你貼錢，我以後還怎麼去市場站住腳？你今天要是不收，這攤子我就不要了。”
這話一出口，屋裡頓時靜了片刻。
周焊拿她是真沒辦法。
她平時說話輕，做事也不張揚，可真擰起來，比誰都難勸。
他撐著桌沿，朝她俯近了些，身上的皂角味和淡淡煙味一並壓下來，熱得人心口發緊。
“許秀蘭，”他低聲開口，“你是不是專門來治我的？”
許秀蘭耳根發熱，手裡還攥著那疊錢：“你少扯別的。你說個數。”
周焊盯著她看了會兒，最後還是退了一步：“明天先去看看攤子。地方你要是看不中，我收你錢乾什麼？看完再定。”
“那不行。”
“就這麼定。”周焊打斷她，順手把她手裡的錢按了回去，“再犟，我現在就把合同拿走。”
許秀蘭氣得瞪了他一眼。
周焊被她這一眼看得喉頭發乾，偏偏還裝得一本正經：“明早我帶你去。你自己看，自己決定。成不成，都由你拿主意。”
他說完要走，許秀蘭又把人叫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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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麼了？”
她抿了抿唇，像是斟酌了半天，才問出口：“你吃我做的那個鹵肉，口味到底怎麼樣？”
周焊腳步一頓，轉頭看她，笑意壓都壓不住：“你憋了半天，就想問這個？”
“我問正事。”
“我也沒說不是正事。”他又走回來，拉了條凳子坐下。腿太長，膝蓋幾乎挨到她小腿邊，“你要聽真話，還是聽好聽話？”
“真話。”
“真話就是，好吃。”周焊說。
許秀蘭皺眉：“這也算真話？”
“還沒說完。”周焊抬手敲了敲桌麵，“肉燉得夠爛，香料也穩，聞著就饞。就是後味還差點意思。”
許秀蘭立刻認真起來：“哪兒差？”
“說不上來。”周焊看著她，“鹹淡合適，甜口也不齁，就是咽下去以後，少了點讓人惦記的勁兒。”
許秀蘭低頭記在紙上，又問：“要是拿去賣，能賣出去嗎？”
“能。”周焊答得乾脆，“吳嬸能吃，我也能吃，放市場上就有人買。就是你得再試兩鍋，把那口味吊住。”
“你不是哄我吧？”
周焊身子往前傾了些，嗓音壓低：“我真要哄你，不會隻哄這點。”
許秀蘭手裡的鉛筆差點掉了，耳朵一下燒了起來：“你又胡說。”
周焊笑著起身：“明早五點，我來叫你。許老板，記得早點睡。”
第二天天還沒亮，周焊就在門外敲了兩下。
許秀蘭早醒了，頭發一挽，鎖了門就跟著他往市場去。
清早的城南菜市場比白天還熱鬨，賣魚的、賣蛋的、挑擔子的，吆喝聲一陣接一陣。
周焊帶著她穿過生鮮區，走到熟食那一片最裡頭的角落。
地方確實偏。
那是一處閒了許久的小灶台，旁邊擺著張破木案，木頭都起毛了，爐圈也歪著，瞧著十分寒酸。
許秀蘭站在那兒沒說話，先細細看了一圈。
旁邊賣菜的女人正往筐裡擺黃瓜，抬頭見了他們，立刻來了精神：“喲，小周，這就是你給人留的攤子？”
周焊“嗯”了一聲。
那女人也是個爽快性子，手上忙著，嘴上更快：“地方是偏了點，可做吃食看的是真味道，又不是誰離門口近。味道好了，拐兩個彎都有人來買。你看我這菜攤，剛來的時候也在邊角上，不照樣賣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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