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喂他吃剩下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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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之後，許秀蘭把桌上的殘方收攏好，轉身去院子裡點起煤爐。
火苗舔著鍋底，她把買來的花椒、八角、桂皮一一攤開在案板上，按著記憶裡的味道，反複推敲克數。
她邊試邊聞，辛香料的味道嗆進鼻腔，倒像把這些年在林家受的委屈也一並熬開了。
院門被推開一條縫，周焊拎著兩個大竹筐跨進來。
最新鮮的豬蹄和半個洗刮乾淨的豬頭肉，沉甸甸地放在水缸邊。
“今天我肉不錯，給你留了。”周焊沒往屋裡走，隻站在屋簷底下，大熱天的連口水都沒討。
許秀蘭擦了擦手，局促地要去掏錢。
周焊抬手擋住，“之前說好的，肉錢年底一塊結。你現在拿這幾毛錢出來，是不拿我的話當回事？”
他故意強調年結，假裝不是白送，把台階鋪得平平整整，一點不讓她難堪。
說完這話，他轉身就走，連門都嚴絲合縫地帶上。
許秀蘭知道，他知道她顧慮什麼，是怕大白天兩人待久了惹吳嬸和街坊閒話，把這點也替她考慮到了。
她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心口熱了熱。轉頭去水缸邊洗肉，長年做家務練出來的手上功夫，這會兒用在自己身上，動作麻利得很。
把豬蹄剁塊，豬頭肉切分，焯水去血沫。
第一次，她站在灶台前不再是為誰伺候，而是為自己掙錢。
老湯滾開，香料的霸道味道一陣陣往外冒，蓋都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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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吳嬸隔著牆連連探頭。
“秀蘭啊，你這熬什麼好東西呢？香得人直迷糊。”吳嬸家那個虎頭虎腦的小孫子扒在牆根，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許秀蘭拿長柄勺攪著鍋底，笑著回話：“嬸子，我試著調個新鹵味，等會兒出鍋了，讓小寶嘗兩塊。”
她盛出一點湯汁嘗了嘗，眉心擰了起來。
鹹香是夠了，可就像周焊昨天說的，咽下去之後，後味差了點餘韻。
她沒急著起鍋，繼續添了兩味料，守著爐子慢慢改火候。
吳嬸趴在門邊看了半天，見她一直忙活，也就縮回去了。
天漸漸擦黑。
許秀蘭終於把那鍋湯的最後一點味道吊了上來。
肉香裡帶著回甘，醇厚得掛唇。
她鬆了口氣，累得腰眼發酸，拿手背捶著後腰，靠在灶台邊喘氣。
隔壁院子傳來響動，周焊收攤回來了。
沒過一會兒，水聲停了。
確認吳嬸那邊在屋裡做飯吃飯，一道高大的人影輕巧地躍過矮牆，不聲不響地落在許秀蘭的院子裡。
周焊連衣服都沒換，穿著那件黑背心，大步走過來。
他手裡拎著個小矮凳，二話不說放在許秀蘭腿邊。
“坐下。”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乾了一天活的沙啞。
許秀蘭嚇了一跳，“你怎麼又翻牆。”
周焊沒理她，徑直走到爐子前，拿過火鉗，把爐膛裡的煤球往下壓了壓，把火勢穩住。
蒸汽升騰起來，白霧繚繞裡，許秀蘭看著男人寬闊結實的後背，忽然生出一種錯覺。
她覺得自己還沒廢，甚至還能重新活一回。
“我來吧，你乾了一天活了。”許秀蘭站起身，想去接他手裡的火鉗。
周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粗糙滾燙。“讓你坐著就坐著。腰不酸了？”
“這是我的活兒……”
周焊把火鉗往地上一杵，湊近了些。
男人身上帶著市井的汗味和淡淡的煙草味，熱氣直撲她臉頰，“不聽話是吧？行。你要不同意我乾，我現在就去把前院大門打開，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一趟。讓整條街都看看，我周焊大晚上在誰家院子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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