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提刀嚇退長舌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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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吃到最後，周焊連筷子都沒讓她多洗一雙。
許秀蘭剛把碗往水盆邊一放，他就從她手裡接了過去，三兩下把桌子擦淨，鍋碗瓢盆收拾得齊齊整整，連灶台邊濺出來的油點子都順手抹了。
“你歇著。”周焊頭也不抬，“今天試鍋累一天了，還搶我的活兒。”
許秀蘭站在門邊，手裡捏著圍裙角，瞧著他在井邊洗碗。
男人胳膊上的筋肉一動一動的，水從手背流到小臂，順著往下淌，做起這些家務來竟也不生疏。
等最後一隻碗扣回案板上，他又轉頭去灶房添火，燒了一大鍋熱水。
“洗吧。”周焊把木桶提進屋裡，嗓音壓得低，“水我兌過了，不燙。”
許秀蘭被他伺候得渾身都不自在，偏偏又說不出什麼重話，隻能拿了換洗衣裳進屋。
她洗完出來時，頭發還濕著，熱氣把臉蒸得發紅。
周焊正靠在門框邊，瞧見她這一身剛洗過的軟和樣子，舌尖抵了抵腮幫，笑得有點壞。
“許老板，現在會使喚人了。飯我吃了，碗我洗了，水我也燒了。”他邁近一步，低聲問，“你打算怎麼犒勞我？”
許秀蘭拿毛巾擦頭發，往後退了半步：“你別老說這樣的話，正經點。”
“我還不夠正經？”周焊看著她泛著水汽的脖頸，聲音更低，“要不你說個不正經的，我照著學。”
這人一張嘴就沒個遮攔，許秀蘭耳根發熱，正想罵他，院門外忽然傳來拍門聲。
“秀蘭，在家沒？我來還碗！”
是吳嬸。
許秀蘭心口一提，轉身就推周焊：“快回去。”
周焊站著沒動，故意逗她：“我又不是見不得人。”
“你還說！”許秀蘭壓著嗓子，“趕緊走，別讓人看見。”
她急得臉都紅了，周焊看得想笑，到底沒真為難她，伸手在她濕發尾上撚了一下，才轉身從後牆翻了出去。
人一走，許秀蘭才去開門。
吳嬸端著空海碗進來，嘴裡先誇上了：“你那鹵肉真是絕了，我家小寶連湯都拌飯吃了。回頭誰家想買熟食，我都替你吆喝。”
“您愛吃就好。”許秀蘭接過碗，笑得溫和。
吳嬸又把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打聽消息的勁兒：“還有個事，我白天串門，聽你前婆婆說，林建國這幾天正忙著張羅結婚。看樣子，是想早點把那個小的娶進門。”
許秀蘭手上動作停了停，麵上卻沒起波瀾：“隨他們吧，和我沒關係了。”
“也是。”吳嬸點點頭，“我就是怕你後頭才知道，心裡堵得慌。”
“還是謝謝您告訴我。”
吳嬸把該說的說完，也就回去了。
門一關上，院裡安靜下來。
許秀蘭把那隻空碗洗淨，倒扣在灶邊，低頭笑了笑。
吃人嘴軟，這碗肉沒白送。
第二天一早，她抱著鹵桶和案板進城南菜市場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地上全是昨晚沒乾透的泥水，踩上去“吧唧吧唧”直響。
賣魚的剛把活魚倒進大鐵盆裡，賣豆腐的扯著嗓子喊“新豆腐”，肉腥味、菜味、潮氣全擠在一塊，熱鬨得人腦門發脹。
許秀蘭才走到熟食區，就有人衝她招手。
“這兒，這兒！”馬會芬把自己攤子邊上一塊空地拍得啪啪響，“你再不來，隔壁賣鹹菜的都想把筐挪過來了。”
許秀蘭趕緊過去：“馬大姐，麻煩你了。”
“麻煩啥，我就愛看你這種能乾事的。”馬會芬嘴上快，手也快，幫她把案板擺好，又把鹵桶往裡挪了挪，“你記著啊，那邊賣雞蛋的王嫂子最愛賒賬，笑得越甜越得防著。前頭那個老張頭，買東西磨嘴皮子能磨半天，給他切肉別手軟。還有北邊管衛生費的老劉，你別得罪，逢年過節塞兩塊肉，比說什麼都強。”
許秀蘭一邊聽，一邊把鹵貨往外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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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頭肉切得方方正正，豬耳朵疊在一邊，豬蹄整整齊齊碼開，再罩上乾淨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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