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言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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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秀蘭本來以為，這陣子日子越過越順，心也該跟著鬆快。
可人一過得像樣點，閒得沒事的嘴就更容易長到她身上。
這天中午，錢三嬸又搬著小板凳坐去了吳嬸家門口，扇子搖得啪啪響，嘴也沒閒著。
“你說許秀蘭那命也怪，離了婚不回娘家哭，倒在市場上越混越開。一個女人家，四十了，哪來這麼大本事？”
吳嬸正擇豆角，頭也沒抬：“人家有手藝，肯吃苦，掙錢不是應當的？”
“手藝？”錢三嬸哼了聲，“光靠手藝能那麼順？我看啊，是有人護著。”
旁邊還有個愛搭腔的李婆子，一聽就來勁：“你說賣肉那個周悍？”
錢三嬸立刻把扇子一拍腿：“不然還能有誰。一個賣肉的，年輕力壯，火氣足得很，天天圍著她轉，還能圖什麼？圖個新鮮唄。你瞧著吧，這種年紀輕的男人，嘴上說得好聽，玩夠了照樣甩手走人。”
吳嬸嘴上還算厚道：“這話可別亂說，我可沒見過他倆互相串門。人家周老板平時忙得腳不沾地，許老板也守著攤，哪來你說得那麼玄。”
她說完，手上豆角掐得更快了點。
錢三嬸哪裡聽不出來她在偏袒，當場撇嘴：“你當然向著她說話，她家邊角料可沒少往你家小寶嘴裡塞吧？上回你買鹵肉，還少收你兩毛呢。”
吳嬸臉上一訕，嘴硬道：“便宜歸便宜，那也是人家會做人。”
“會做人？”李婆子嘿嘿笑了兩聲，聲音壓下去，反倒更難聽，“女人到了這歲數，正是饞男人的時候。四十如虎，這話你沒聽過？周悍那身板，往她跟前一站，她能不動心？”
錢三嬸拍著腿笑：“要我說啊，指不定早就怎麼著了。別看平時裝得正經，背地裡誰知道呢。二婚女人，還說什麼清清白白，我才不信。”
“那賣肉的一身力氣，嘖，真要把人往懷裡一撈……”
後頭那句越說越葷，幾個人笑得前仰後合。
許秀蘭正拎著空盆從巷口回來，腳步才邁到門邊，話就全鑽進耳朵裡了。
她連半步都沒停，就知道說的是自己。
那種感覺很怪，像有人隔著人群把她衣裳扒了，拿她當個笑話說，誰都能添一句，誰都能接一句。
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站在那兒卻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她盆沿握得發緊，站了兩息，還是低著頭走過去。
錢三嬸嘴還沒停，餘光一瞥見她，聲音先卡了下。
吳嬸也抬頭看過來，臉上有點不自在，訕訕地喊了聲：“秀蘭，收攤了啊？”
許秀蘭“嗯”了一聲，沒看誰，腳步也沒停，直接回了自己院裡。
門一關，外頭那點含糊笑聲還是能聽見。
她把盆擱到井邊，彎腰舀了兩瓢水，手伸進去洗了又洗，心口那股堵勁卻一點沒下去。
她不是頭一回聽閒話。
可從前那些話，大多是說她命苦，說她被男人甩了，說她離婚丟人。
她聽著難受，更多是寒心。
今天不一樣，今天那些人拿她跟周焊一塊說道，話裡全是下流意思，像她離了婚，就活該被人拿來嚼，像她跟年輕男人沾一點邊，就成了她不要臉。
她低頭看著盆裡晃開的水紋，胸口憋得發悶。
不是怕，是惡心，也擔心周焊名聲。
到了晚上，飯菜端上桌，許秀蘭難得一句話都沒說。
平時她再累，也會問一句肉攤今天賣得怎麼樣，問一句機械廠那邊有沒有新動靜，或者嫌周焊又把辣椒放多了。
今天她低頭吃飯，筷子動得慢，半天也沒夾幾口。
周焊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擱下碗，瞧了她兩眼：“誰又放屁熏著你了？”
許秀蘭抬頭：“沒人。”
“沒人你這張臉能拉成這樣？”周焊靠著桌沿，伸手把她筷子拿了，“飯都不會好好吃了。”
“我吃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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